59Chap5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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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啊。”
她也卖关子。
易逾白大抵永远不会知道,他怀里的小女孩在他扔名片时的心跳有多快。
他的沉静,默然,看似游离不定的态度,以及清孤下的傲气是独一份的。
梁译怀问她,喜欢这个人什么。
她想,还是那句话??「我看见了他的笨拙」。
只有她能看到的笨拙。
***
六月底时,易逾白在MIT的博士第三年正式告结,论文选题通过。虽还没毕业,但Prof.Farlane手下三个博士生只他一人选择留在波士顿,另二都选去芝加哥。他们也终于迎来一个较为完整的暑假,在九月秋时往州政府研究所进行为期两年的联合培养计划前。
Farlane教授是终身教职,因其稍稍不着调的个性,课题组人数一直不多,一个博后,他们三个在读博士,还有一个本校升上来的研究生。
三个博士生论文选题考核通过后,老教授大手一挥,说要请他们去海恩会议中心的CapitalGrill牛排馆用餐庆祝。
于是乎,课题组五个人就跟着去了,这位老教授也真靠谱了一回。但就是…因着这家店美式复古的装修,出品也极好,晚间来用餐的多是小情侣。他们没预约,只得要了中堂一桌,前后左右被情侣包围住。
“Comeon!”Farlane教授最不怕的就是尴尬,毕竟这可是三十年前被戏称为“没有威士忌就写不出论文”的CNS大咖,而今举着酒杯,“Cheers!”
而今也是牛排配威士忌,比配红酒来的高阶,更轻易滋生美拉德反应。
易逾白申请时选Farlane,不止因为方向契合,更是因为他名下人少,经费够足。
一句话:人傻钱多的好老板。
老玩家一出手,连酒都选的是活佛珍藏波本桶威士忌。
一口落肚,Farlane先打好预防针:“真心给你们一个建议,要么先预约好Uber,要么先打好电话叫人来接。”
五人:“……”
这酒的纯度是有多高?
…
…
梁迩意接到易逾白电话时,还在Punker隔壁的咖啡厅写策划案,Yuuki也在边上。
“几点呀?”
她跟手机那头的人讲着,另只手不断灵感地在电脑上敲击,方才还苦大仇深的模样松泛了些。
“我开车去接你。”
“Monica回米兰了,司机也回香港渡夏了,我去接你。”
她说的入神,Yuuki侧目观着。
梁家的惯例,夏季会轮番给佣人放假。
梁迩意听着易逾白为数不多的喋喋不休,嗔怪了句:“烦死了,我又不是不会用导航。”
Yuuki托腮看得饶有趣。
说实话,这位梁家小姐并不像当初她在东京帝国饭店初见那般印象。
那时的梁迩意一袭纱白帝政裙,华丽不张扬,气质温贵出众,在那场宴会上为人所注目,她也得体会迎,十足的世家小姐该有的形象礼仪。倒是与如今这个刚从混杂场地出来,手边一杯3.95美刀的冰美,略显灰扑的人很是不同。
在这个街头咖啡厅里,坐着两个有共同目标的女孩:「体味人生一路,暂离舒适却毫无内核的生活」
如今又跟着喜欢的人撒娇闹气,还挺好玩的。
断了通话,Yuuki问她:“吵架啦?”
梁迩意喝尽最后的咖啡:“我们不吵架。”
Yuuki点头努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天阶汇夜,开始淅沥下起小雨来,雨丝淋湿整座城,梁迩意开车往后湾海恩会议中心去。
搞学术的人大都沾点酒或烟,再不然就是一些奇怪的嗜好和解压法子,不然还真难在那些个枯燥乏味的文献期刊中完全沉下心。
Farlane到底道行高,选的酒也门道颇深。
初时还好,说了下如今微观生物界的格局,拎出他们前阵子三系配合完成的project好一顿说道。这位老教授也是圈子里有一亩三分地的人物,喝起酒来说话更没谱,美音溜得飞快。
后又东扯西扯他们几个发邮箱的时间点和口癖,尤其揪着他们几个经常半夜发e-mail来影响他和新女友的春宵一刻。
五人:“……”
谁叫只有半夜发过去的邮件才能在老头子事后一只烟的时间里得到回复。
优雅的西餐厅吃出了昆西市场中国火锅店的架势。
九时半,店里西洋乐停,侍生见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上前问了句要不要替他们在楼上希尔顿名下的bar定一卡座。
可Prof.Farlane说十二点佳人有约,不跟他们这些孤寡人凑趣。
天,也就是他够坦诚发的工资够多,不然就这不婚主义约遍佳人的仗势说不准哪天被手下带的学生给造谣了。
九点四十五,侍生再委婉上前,传达要打烊的意思。
罗马柱前的圆桌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靠里一侧半暗处,易逾白支肘抵额,阖目头昏着,后劲上来一时遭不住。
“Ryan,来接你的人呢?”Farlane叩桌问他。
夜色厚浓,依稀氲着酒气,知觉神经都还有威士忌的烈,嗓音含哑答话:“在路上了。”
Farlane笑笑,经了刚刚四个全都胡话着被人接走,独这一个看着平稳还能答话,恍惚回视三年前博士生第一次meetup的时候。
起初他并不想收中国学生,不是歧视,而是一种思维上差异,中国学生大都时候都把自己当成“工具”??为得博士学位而奋斗不止…这与他招生的理念底线不合。
当一堆自我推销式又长达十多页的的套磁邮件进他邮箱时,独易逾白那份落最尾,又字数最少,只写了五页。
参与过的project都是有含量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硬性条件,看到这时,Farlane还是没有打定主意要收下他。直到最底时,易逾白就他十年前发在nature子刊的文章表达了看法。
几行话注解传达的意思只几个字???他回溯尝试整个实验过程,但在第318次实验时得出了误差偏值,问是否有注意?
在一众安利展示自己的文字里,只他一人表质疑,Farlane来了兴趣,约了线上meeting的时间,时差使然,易逾白经常大清早接他视频,但线上能说道的始终不全面,Farlane生活欢荡,但对学术还是很严谨的,线上讲不明白,那就当面讲好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敲定了他,发了offer,一切都顺理成章又莫名其妙。
三年了,事实证明,Farlane没有看错人,他这个学生够有定性,够沉得住气。
“Ryan,确定好去哪了没有?”Farlane醉一半,醒一半,“州政府研究所两年很快就会过去。”
易逾白听着,笑一记,酒意下落声:“你想我留下?”
Farlane耸肩:“我没有阻止你去往更好圣地的权利,非要论,你想研究细胞凋亡,冷泉港的博后于你而言更有施展空间。”
“谢谢,Farlane。”易逾白正直背脊,微颌首,昏醉中亮现认真:“我永远记得第一次meetup时你说的话。”
Farlane傲娇起来,先他一眼瞥见转角保时捷入街,起身,身形颇稳当,重复那年某天的话:
“Twojobsinthisworld.”
“First,tolearn,tolearnhowtolearn.”
“Thesecond,tolearn,tolearnhowtorootedonthisearth.”
一为学技,二为修心。
Farlane过了斑马线,在进对面四星酒店时最后回身看一眼,只见着保时捷停稳,风火下来一个女孩直朝他学生去。
后湾治安较好,街道干净,斜对面包店没卖完的面包被夹出展柜分给员工,落班的人推门撞响黄铜门铃,空气中弥着雨后草植的气息。
梁迩意还闻到酒气,近了更加清晰。
“怎么喝这么多。”她近前,在那道弓脊,肘撑膝盖,浴在暗处略显孤颓的身影前蹲下,指尖刚触到他掌心,先一步被握住施力带进怀里。
威士忌末调的醇,与街道锦簇的绣球花散出的微香混溶,更加的醉人。
“喝醉了…”易逾白埋首在梁迩意颈侧,吐息深重,“你来接我回家吗。”
温热紊乱的气息痒挠着她的颈侧,平时偏凉的薄唇像燎着火,一点点的磨弄她耳后皮肤,杂着低闷的喉嗓。
天,还真是喝醉了。
跟两个小时前打电话一本正经嘱咐她开导航别绕错路时截然不同,现在的易逾白…像等人来接的小朋友。
“嗯,回家。”
梁迩意蹲的腿软,挪动了下想起身,刚折腰,就被捞抱住坐在他腿上,臂展圜住不给离的架势。
她得以看清那双深邃眼里呈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昧的,连眨眼都变得缓慢起来,耳尖也染上薄红,易逾白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她,夜幕下的每一方寸景致都变得稠黏,连带着他的视线。
梁迩意被盯的无所适从,用掌心贴他脸颊额头,是正常温度后叹了一息,牵他手,“走吧,回家了。”
细瘦的手腕被反扣住,力道比寻常要重,易逾白凑前,另一掌扪住她纤长的后颈,强势动作下又是温哑的询问:“我们接吻,好不好。”
帆船节在即,波士顿的警察们终于要冲业绩了,整夜巡逻间警车鸣笛由远及近,车还停在路边,这要是被开了罚单就有的忙了。且在美利坚,只要酒精测试仪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草草定醉驾,Monica不在,她处理不来的。
显然这会某人不肯轻易罢休,薄唇已经在她唇角流连,鼻息浓重,不等她的答案决心要讨吻。
“不行…”梁迩意偏侧,躲了开,“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易逾白在很多事上是不大爱追问较真的,又或是旁人瞧不出他的较劲,但这会昏迷间,她避开的动作像是戳破了那层面纱,很无理孩子气的角逐着,“宝贝,你为什么不亲我。”
他像是打定了某种主意,一定要揉她在怀,要问原因,也要在她颈侧吮吻着,低喃不止:“V…Vitera…也是我的宝贝啊…”
这是他想要的,硬要抓住的,明知不可为也要奋力一试相爱的宝贝。
他想独占,不自量力的,自私的,想占有她。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安焦躁,梁迩意学着他平时的模样,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从没哄过人的小女孩哄起人来也像撒娇:“我们回家了好不好…回家给你亲…”
“真的?”易逾白还是不肯松手,再三确认问的认真。
“真的。”
终于好说歹说把人给哄上车,系上安全带,往东街一百二十四号去。
车一停稳,引擎熄灭,梁迩意就被抄膝抱了过去,分膝坐正坐好的当下,易逾白就迫着要她兑现承诺,撬开贝齿,吮/她舌尖,褪掉她来时被雨丝淋过的轻薄外衫,抚她圆润的肩。
车内的气压骤低,密匝的接吻声渡不出去,内里的人面红耳热仍旧不肯松懈丝毫,可细看不难发现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蛮横攻势,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灌醉搅浑的阵仗。
入夏的波士顿白天暖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