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6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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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热浪滚滚,下过一场雨后都未消解分毫,没下尽兴的天还闷积着。





滚雷阵阵,往大理的航班也延误飞不了。





从机场回市区,半年没住人的房子不算干净,易逾白也没久留的打算,随便收拾了躺沙发将就睡。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住整座城,一片灰蒙。





小区门口保安逢上轮值,也趁着这晨早暇空时说上一两句。正时,一架浑黑肃严的红旗停于道闸前,驾驶座降窗,内里司机先平和问早,后让麻烦通闸。





吃着糖油饼的保安眼尖瞧一眼车牌,愕然放下东西赶紧动作。





红旗入内,另一保安瞧见车后牌讶然:“这是哪位领导?京0打头?这得是…”





没等说完又被人同伴眼神睨了回去。





小区地理位置极佳,平常也没少见各类豪车进出,红旗虽不贵价,但里面坐着的人胜过万千,不是寻常辈。





“都在这等着。”车稳停,后排阖目的人落声,岁月留痕下依旧儒正为端,语句间含着居上位不容置喙的度:“十五分钟后再上来。”





司机颌首收回要下车的动作,副驾秘书应是,抬腕看时间,将一纸袋递给,还是多言了句:“您当心。”





跟着这位老将多年,多少能猜其一二心思。





这是不想引人视目,只是一位来看孙子的爷爷。





易鸿钧慢缓下车,手背起力时的血管显明,直身时又是挺直板相。





时间最无情。





无论谁,多大本事,都不得不服老。





他是第二次来这个小区,好似一切都如旧。





电梯上升间隙,亮面门晃出花白的鬓角,恍如十年前他第一次来时的光景。





也是这样的闷夏,他办好户籍登记,来接双亲尽失的孙子回机关院。





可彼时十五岁的少年不在这,也不肯跟他回机关院,更不在意稀罕他的庇护。





电梯门开,易鸿钧步出,唯一不同的是略显钝迟的动作…摁下门铃。





一门之隔,易逾白刚从厨房接了一杯自来水,听见动静后置杯先去开了门。





门开,看清来人,只是侧身让其入。





意外也不意外,只要易鸿钧想知道,他在国内的行踪基本无所遁形。





“爷爷。”他还是唤了句。





易鸿钧进内,先见着玄关处原封不动的行李,还有柜面钥匙上坠着的鸢尾花钥匙吊坠,将纸袋搁在柜面处,道:“嗯,几时回来的。”





“昨天。”





一来一回的对话,两人都心知肚明,正题不在这。





易鸿钧环一圈通篇被白布遮掩的大半家具,以及唯一现露的沙发,大致明了状况,直言:“后天回机关院,爷爷和昔日好友在家中小聚。”





昨天太累,回来后倒头就睡,这会口干舌燥的很,易逾白喝完那杯水,一如既往淡声:“不去。”





外边还是黑压的天,今天大抵还是飞不了,后天或许能走。





况且,知晓易逾白身份的人少之又少,他也极少跟着易鸿钧参加什么老友聚,师生会。更别说以这一身份要什么方便好处。





易鸿钧站在玄关口没有再往里进,也料想到这样的回答。





那一声爷爷,可以是尊重,可以是礼貌,但没能是真切的感情。





他的母亲把他教的很好。





即便有十分对当年事的忿然,这个孩子也仍有五分待人该有的平和。





“逾白。”易鸿钧看着当年少年长成如今的?玉青年,另五分怨愤化成愧疚重重压在他心头,挺直脊背佝偻下去,“跟爷爷去吧,都是可信任的熟人。”





易逾白还是那句话:“不了。”





“你…”





“爷爷。”易逾白先一步打断他,迎对背光正立着,面庞的棱角清晰分明,也带着相似的,不由分说的倔劲:“不要再给我打钱了,也不要为我安排什么,您顾好自己就好。”





原先的公寓退租后,东街一百二十四号的地址他也一直没反馈国内。老爷子或许猜到了,让秘书直接往他国内银行卡里打钱,数额大的银行柜员跨洋电话打过来委婉询问:是不是干代购的?还是有什么不正经营生?





“家里没有喝的水,您回去吧。”易逾白淡声,尽力缓着时差下没睡好的焦躁,“过阵子我去看您。”





易鸿钧不再言,一如当年,他始终留停在玄关口,无力也无能往前进一步。





只是…岁月往前,人会老,盛气不再,压在心底的灰石瓦解,在那个夏日间融积成眼泪,却始终没能沁出眼眶。





“逾白,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倥偬半辈子,爬到如今高位的老人弯折孤傲,挥之不去的执拗漫上心头,“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是希望我护好你,爷爷有的,都只会是你的。”





易逾白蹙眉,熹微光线盈满周身,移影间又是黯淡,“我们之间谈不上原不原谅,您是您,我是我。”





他淡然的将一切轻轻揭过,如一片枯黄落叶轻轻泛入湖面,无甚波澜。





既弥补不了任何,又谈何原谅?





身居高位,经手判定无数案件,监督维护公和正,判与罚的老人该是洞若观火,可始终不曾剖析清楚孙子的心思。





当年那场雨,实在太大了。





模糊了视线。





越是如此疏离,轻描地离间泾渭,易鸿钧越是压不下苦闷滋生的怒:“你是我孙子,我怎么能放任你不管!”





当年他看着儿子夺门而出,意气用事的结果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只剩唯一的孙子,他怎能再不管?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易逾白缄默。





行为可以规制,心情也会变换,独独血缘关系任谁都无法变更。





是啊,即便他不去不言,但在外人眼里…「易逾白」始终是最高检易老先生独孙,是政治家庭的孩子。





就连司徒家一宴,也是先问老先生如何?那些人虽笑面逢迎,但也仅此而已了。





“逾白,你可以选择不要我的任何东西…”易鸿钧续说,“但你姓易,是我唯一的孙子,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是你的后背。”





“你不是没有家的孩子,不需要到处奔走。”





这是老人离开的最后一句话。





秘书乘电梯上楼,见易鸿钧已经出来,清楚又是一次不大愉快的谈话,连十五分钟都不需要。





玄关柜面的纸袋里,是早就准备好的,给易逾白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一块格拉苏蒂腕表。





清流一生,政/坛留名,位高至此的人昨日第一次提早下班,第一次迈进高端商场。





导购不识来人身份,热情介绍着,问及送礼对象时,老人只说,是要送孙子的生日礼物,挑了许久终于选定一块不张扬又适合年轻人的德系表。





手机进来气象局的雷暴预警提醒,上一条航班延误的提醒还没来得及删除。





易逾白合上表盒,原样放回袋子里,点进机票改签页面,又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定睛看了会手机壁纸,一张如象牙纯釉般的脸真切入心。





“我跟你说喔,这张照片只有你一个人有。”当时拿着他手机换上内页壁纸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连妈咪和Monica都没有见过的。”





照片还是以海为背景,只是那张无暇瓷般的脸庞勾上迷醉,是酒后的离漾态,沙丘般的曲线与海上涟漪共泛,那双眼似空似娆,又带着少女独一份的娇憨…如一尾刚从深海踊跃出世的美人鱼。





他认出这是那是临近波士顿的私人地界??梅岛海滩,还有深夜买醉的小美人鱼。





小女孩念念跟他讲,那是她大理回去后到波士顿没多久时拍的。





“为什么喝的这么醉。”易逾白这么问她,其实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想,只是想从她那得到证实。





可这条小美人鱼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拙劣又生硬转移话题,最后还是自己先憋不住,睡前在他耳边囔了句:“因为海很大,可以稀释念想你的浓度。”





想到这,方才烦躁不愉快的心绪好似也被稀释了些,在她的阔海里,那片装载爱的阔海里。





一声响雷过后,淅沥的雨渐大,风雨欲来之势。





去机关院与否,就看这场雨落到何时。





房子里依旧是静,雨点越来越急,拍打着阳台的窗。





他没有那么怕雨了。





有人破开了他的心防。





于是被挖空大半的心脏涌入温热适宜的水源,让那片贫瘠地上渐趋枯萎的树重新焕发生机,枝桠染上新的绿。





即便只有短短一瞬。





***





大洋岸,摄影师Favias落地波士顿时,也是下雨天。





梁迩意对摄影的策展不是太熟,照片是电子的,其中冲洗,呈印,装裱…甚至连画框的选择都和现存实物古董名画不同,其中冲洗一门就颇有学问。





她跟着Yuuki和Siaves连轴转了好几天,21个小时没睡,全靠冰美吊着精神,直到Favias进了艺术廊。





“天,你们要不要先去睡一会?”Favias只感觉小会议室她们三个人要垮掉了,“你们看起来很不好。”





梁迩意趴在桌上,手边冰美已经只剩冰了,另只手搁在触控板上对最后一遍流程,见人来,直脊,颌首带笑。





Siaves熬了一个大夜依旧神朗气清,打招呼:“Favias,好久不见,贺你环球背包旅行顺利结束。”





“谢谢,接下来是你们的辛苦。”





梁迩意仔细看过资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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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策展人必须要对艺术家的风格需要,市场定位,美感观感有深入的了解,才能最大程度呈现作品的动线设计和想要表达的理念。
  

  

  
这位Favias在ins和Youtube上有一定量的粉丝,纵使经常分享一些奇怪的建筑花鸟,植物群落,但总会有人关注在意世界的微乎一面,比如这场以“雨”为主题的展。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Siaves笑面,又有着同龄人之间的息气,“Vitera,我艺术廊的策展人。另一位,Yuuki,你们见过的。”
  

  

  
“废话不多说,我们进入正题,Vitera,你大概讲一下流程,来吧。”
  

  

  
梁迩意喝了一口冰水,屏了一息,直言:“照片我们都有研究过,拍的很杂,遍布世界各地,雪山,大漠,青山,海洋,对象都是“雨”,看似是雨中景,实则景中雨,追的是同一阵雨,同一片云。全世界的雨都会重逢,都有轨迹。”
  

  

  
“里斯本的罗卡角下过一场雨,那里的云遮掩住欧洲大陆最后一缕日光时,越过大西洋海面到了非洲西海岸,或可途经小国佛得角,或到几内亚湾的海面,又或是碰撞上气流回旋,化成一场雨浇灌非洲的土地。”
  

  

  
“我们研究了你的追雨路,结合各项分析后得出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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