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独坐百年生死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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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姜寻梅在这方面很精,她不会说的。慕添安突然想到个主意,毕竟此情此景,与那日那时有异曲同工之状。
等姜寻梅沐浴更衣之后,慕添安笑吟吟地将她牵至榻上,为她倒了一杯酒。酒是秋露白,宫里新酿的酒,清润甘甜,他看母妃惯饮此酒,想着或许姐姐也会喜欢。
“好姐姐,良宵尚早,你陪我小酌几杯罢。”
“殿下在宴上还没喝够?”姜寻梅笑着打趣,“而且怎么反过来让殿下为我斟酒了。”
方才回殿她已经告知了小枝,让他们莫要担心,顺便禀告娘娘一声。寝殿内灯火通明,慕添安很喜欢他这张弥勒软榻,喝酒或是品茗时,望向窗外能看见芝兰生光,瑶树凝霜,再合适不过。
“午时姐姐为我斟酒,晚间我便为姐姐斟酒,不好么。”
“殿下……”她叹息一般唤了一声,想说什么却止住了话语。
“姐姐请。”姜寻梅正要去接,慕添安却突然用嘴叼起了酒杯,倾身过去,送到她嘴边,稳稳当当,没有一滴酒液溢出。
两人离得很近,嘴唇与嘴唇间只隔了一杯酒。姜寻梅不由望进他那双似笑非笑含情眸中,自己的眼神也朦胧起来。她试探地微微张开了唇,慕添安于是凑得更近,将酒杯叼高一些,方便倾倒进她的嘴中。
谁都没有闭眼,一个出神望着对方喂酒的绝色面容,一个着迷瞧着对方尝酒的迷离模样,两相对望,酒不醉人人自醉。
慕添安索性再倒满一杯,自己先一饮而尽,然后吻住姜寻梅,把酒液悉数喂入她嘴中。这酒果然甘甜,染得姜寻梅也满是甜味。他不爱吃甜,却愿意尝此香甜芳泽。
湿润的唇瓣厮磨交缠,难舍难分,姜寻梅却轻轻落了泪。
“姐姐,告诉我,为何落泪?”慕添安也将声音放轻,怕惊扰到她更多泪水。
“你们这般待我,又终究会弃我而去,我该如何?”
她说“你们”却不说“你”,她望着自己却在想其他男子,可能还不止一个。
似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慕添安第一反应竟是被气笑了。
他真想把女人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做的,或者是不是早就不在了给了别人,所以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来,但凡去掉那个“们”他都不会如此生气。
放开姜寻梅,连带着方才的炽热一并冰冷下来,慕添安平静问道:“你还在在意唐元之死?”
“唐元心里根本无我,我已经不在意了,只是对于他人之死,到底唏嘘。”
“行,那我继续告诉你,沈虞是被我逼走的,你可怨我?”
“无论殿下逼与不逼,沈虞早晚都会走,我也不怨。”
“那你为何在此意乱情迷之时气我、泼我冷水?”慕添安越说,语气越恼。
姜寻梅恍恍惚惚,将手抚上他的脸,却又好似被烫伤一般,小心翼翼收回,茫然地停在半空。
前尘往事,生死别离,真情假意,拯救背叛,再泛不起心间波澜,只因,早就变作了那死水里的一部分,将她不住往其下深渊拽去。
“我害怕……”她轻声道,“再如此下去,会彻底沉沦,再也离不开殿下……”
“可,殿下同沈虞一样,注定是会离我而去的。脱口而出的‘一辈子’于殿下而言只是三个字,于我却是沙场梆音,有着生死之重,让我不得不兵败如山倒,心甘情愿缴械投降。
“然而投降了,人会死,故土也将沦陷,从此我被骗的所剩无几的残魂,不知该向何去。”
*
姜寻梅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已是这宫里的一缕亡魂。她不知道自己还为何而活着,家破人亡,她若还苟且偷生,对不起双亲,也对不起姜家亲如一家的上上下下。
她应该到地府里与他们重逢,晚了,或许连在地府都遇不到了。
可偏偏她活了一年又一年。最初她是为了再看一眼沈鲤而活,或许沈鲤知道姜家之冤,会为姜家平冤,也带她出去。然而最后沈鲤被贬天南海北,再无相见之机。
后来她在等元贵妃,这个抢走她未婚夫的女人得到报应,她妒忌她身份高贵高高在上,亲朋俱在又颇得盛宠,有那么多人爱她;而她却如蝼蚁般苟延残喘,无人再认得她,也就无人再爱她,在这宫里只是日复一日地劳作,等着某天被人踩死。
结果元贵妃真的死了。她带着多年的怨恨和妒意去看她最后一眼,发现再也恨不了什么,毕竟赵元意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郁郁而终,再也等不到心里那个人回来,但她却还有机会。
有么,还有么,她要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继续等下去么,等到如贵妃一样香消玉殒的时候?
其实姜寻梅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她真的爱沈鲤吗,沈鲤真的值得这么多女人等待吗,她执着的是沈鲤,还是被爱?或许她只是卑劣地为自己想活着找了一个念头,她要被爱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她不敢承认,因为她害怕父母责备,可她确实想活着。
直到遇到沈虞,她又有了堂而皇之活下去的理由。要养到什么时候去?她不知道,只是贪婪地享受着和沈虞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一直这么活下去。
沈虞面上不显,言辞刻薄,但姜寻梅能感受到他遮掩之下的温柔关怀,他嘴上不说,却用实际行动告诉着姜寻梅,他也很珍视与姜寻梅的点点滴滴。
所以姜寻梅时不时会回到浣衣局那个无人问津的破落院子里,一个人荡那个由沈虞亲手做成的秋千。从前她荡秋千想着沈鲤,现在她荡着秋千想沈虞。
有时候她知道自己这样算是一种堕落,这宫里的女子,要么努力干活拿够银子出宫做成自己一番事业,要么努力考上女官高人一等,大家都有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只有姜寻梅离不开男人,要为了男人而活。
明明她也有那般爱着自己的人,青婉不就是吗,她与青婉越发得情似亲姐妹,她完全可以为了青婉而活,但她仍觉空虚,仍觉不够。
姜寻梅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堪,年少时她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就觉如此,她嫌弃那些小姐为了男人寻死觅活有什么出息?甚至还要与家人断绝关系、过上每天挖野菜的生活,也要和心上人在一起。
偏偏那些男子也没一个好东西,要么就是发达了抛弃发妻,要么就是残害原配一家性命换取荣华富贵,便更让那些女子的付出变得不值。
到头来她自己竟也成了这幅样子。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她深深厌恶着这样的自己,在他们一个又一个离开自己之后,她竟还不肯死心,也无法醒悟。
可说到底,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了什么而活,钱财利禄,那是她曾经拥有过的,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世人苦苦追寻到最后都只黄土一?,还有什么必要汲汲营营。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又有什么用呢,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亮,借酒消愁能消几时?
“姐姐,别喝了……”
耳中传来一声急切呼唤,手中酒杯也很快被夺了去,姜寻梅喝得轻飘飘的,整个人如置身云间飘忽不已,然而心却沉重,像被埋在土里,许久不见天日。
慕添安将夺来的酒杯小心拿远了些,放在姜寻梅够不着的地方。起先是他拿来了酒想灌醉姜寻梅,想听一听她的心里话,可听了又觉心里酸涩,后悔把酒拿来喂她。
他们明明离得如此之近,可慕添安却觉姜寻梅离他很远,两人的年岁相隔了十几年,心便也相隔十几年那么长,短短一个月是走不完的,慕添安安慰自己还多的是光阴,可如今他也不确定自己留给姜寻梅的光阴还有多少。
当初他确实只是好奇这个女人如何让沈虞和唐元念念不忘,但他并未想过自己会深陷其中,他知道姜寻梅是不配的。
然而如今他像喝了一碗烈酒,酒刚入喉便醉,余味蔓延,酒意上涌,让人什么都敢做都敢说;同样的,人刚入怀他便舍不得放,初尝滋味令人不知餍足,初生牛犊也是什么都敢做都敢说。
可之后呢,酒醒之后呢。人清醒过来,那被酒意影响的冲动劲消失不见,新鲜感也迅速消散,他还会对姜寻梅如这般么?
他想不明白,毕竟,人与酒,又不一样。
但当下尚能把握,慕添安把人揉进怀中,亲吻她的香肩玉颈,好似要用柔情把她所有烦绪都给消融。
却没想到上一刻还柔软像兔子似的女人忽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榻,坐在他腰间,眼神迷离,神色茫然,一双手自顾自地解着寝衫,露出内里的桃红主腰。慕添安喉咙微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抬手解了主腰前襟的数根细带,软绸便顺着肩头轻轻滑落。
瞬间,女人上半身的曲线袒露无遗,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慕添安都有些看不过来,失神间,恍若看到了水墨画中一蹴而就的蜿蜒山水。
他感觉自己喉咙泛干,明明刚刚才喝了酒,此刻却干得厉害。
姜寻梅又去脱她的小衣,依旧不曾从慕添安身上下去,动作时难免在慕添安那里蹭了又蹭,让慕添安不禁低喘出声。
慕添安觉得方才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