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破痕深锁旧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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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十里巷,蒋府。
门前石阶苔痕斑驳,无人洒扫。雨水积潦于石罅之间,日久年深,沤出一股幽微的霉腐气息,阴阴地弥漫开来。
巷中野猫自墙头跃下,足垫悄无声息踏过茸茸青苔,倏忽间便没入墙洞的幽暗里去。
晨光惨白如纸,自朽烂的窗棂间隙斜斜劈入堂屋,将满室浮尘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带。
光柱之中,万千微尘翻涌挣扎,恍若无数细小而绝望的魂灵,无声地沸腾。
蒋玉珠揉了揉浮肿酸涩的眼皮,穿过幽暗沁凉的回廊,行至拐角,足音不自觉地缓下来。她将脊背贴住冰冷的墙根,阖目调息了一会儿,待那紊乱的气息稍稍平复,方才提步继续往前。
主屋门扉半掩,内里传来??擦拭之声。
蒋玉珠推门而入。
姐姐蒋玉珍单薄的背影正弓着,脊骨微微凸起,隔着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衫,显出伶仃的轮廓,如一株石缝间勉强抽芽的蒲草,清瘦而坚韧。
她近乎偏执地擦拭着一张方桌。漆色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木料的本来纹路。抹布过处,拭去的只是浮尘,却擦不掉岁月浸透肌理的灰败之色。
“阿姐。”蒋玉珠鼻尖一酸,轻轻唤了一声。她走上前,从后面环抱住姐姐瘦得硌人的腰肢,把脸埋进那带着皂角清苦气的衣料里,“你今日……不用外出么?”
自父亲染上“梦烬”,这个家便一日不如一日了。先是母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没撑过那年冬月便撒手人寰;接着田产房契一张接一张被父亲拿去抵了香债;到最后,连下人也遣散殆尽。
偌大一座蒋宅,如今只剩下她们姊妹二人,与后院那个早已不成人形的父亲。
姐姐便是从那时起开始早出晚归的。去往何处,她不知,也不敢问。只记得姐姐每次出门前,都会将她推进西厢房,细细叮嘱:把门闩好,谁来也不许开。
然后便是漫长如死的等待。待到暮色四合,巷中野猫又开始啼叫,门外才会传来姐姐低哑疲惫的唤声。
蒋玉珍动作一顿,微微侧过脸,唇角勉力扯出一抹柔和的弧度。她反手轻抚妹妹蓬乱微湿的发顶,怜惜道:“阿珠今日醒得这样早?可是饿了?阿姐去给你煮碗面,再卧两个鸡蛋,可好?”
“不饿。”蒋玉珠摇头,手臂收得更紧,闷声道,“阿姐好久……不曾这般安生待在家中陪我了。”
蒋玉珍喉间微哽,竟不知如何应答,只轻轻拍了拍妹妹手背,如幼时哄她入眠那般,一下,又一下。
良久,蒋玉珠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阿姐,昨夜里我梦见娘了。”
蒋玉珍脊背猛然一僵。
“娘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穿的是她从前那件藕荷色的衣裳。”蒋玉珠的声音有些恍惚,像是还沉在那场梦里没有醒来,“她冲我招手,说‘阿珠过来,娘给你簪花’。我跑过去,她却不见了。桂花树下面只落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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