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永夜诡楼开枭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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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霭若垂天之翼,沉沉压着这方天地。
九重危楼悬于万千飞阁之上,檐角挂云,顶尖没入霭气之中,恍若天宫遗落的一方玉印,正镇着这万丈红尘下的无底深渊。
白玉为骨,琉璃为脉。整座楼通体莹润,不沾一丝人间烟火气。
楼前无阶无梯,唯有十数道玄铁索桥凌空飞架,桥索粗如儿臂,锈迹斑驳,随风轻晃时发出细碎的金铁呻吟。
每道索桥两侧,各悬一排惨白灯笼,灯焰幽幽,绿中透青,照得桥面忽明忽暗,却照不亮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渊壑。
无更楼。
小雨听过这座楼。有人说无更楼能买到世间一切;也有人说,进去的人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入楼者皆需踏索凌虚而过,一步踏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规矩。无更楼立在此处三百年,从未为任何人破过。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细的声响,似衣袂擦过石壁,又似蛇信轻吐。那股令人胆寒的寒气陡然逼近,距他后颈不过咫尺。
小雨浑身汗毛倒竖,再也顾不得许多,咬牙踏上了索桥。
铁索在夜风中泠泠作响。脚下是万丈深渊,他不敢低头,只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巨门。
每走一步,桥身便晃动一分,惨白灯笼的光影在他脸上游移不定,如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面庞。
小雨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完这段路的。待双足踏上坚实的白玉台阶时,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就在他踉跄扶住门框的刹那,朱门无声自开。一股甜腻的暖香扑面而来,裹挟着隐约的丝竹之声与细碎笑语,像一只温暖的手,将他轻轻拽了进去。
一楼开阔如殿,穹顶高远,数百盏琉璃灯将每一寸角落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久了便觉醺然欲醉。
中央一座巨大的莲花状琉璃舞台,瓣瓣层叠舒展,每片瓣尖皆立一舞伶,身姿曼妙若风中细柳,随着靡靡之音旋舞不休。
往来穿梭的银衣跑堂个个面容俊美,眼神却空洞如精心烧制的琉璃珠,不见丝毫神采。
小雨从喧嚣大厅中穿过,耳边不时飘来零碎交谈。
“我要买一段欢愉,三日为期。”
“拿你左手的无名指来换。”
“我想忘掉一个人。”
“我要你十年的阳寿。”
他听得头皮发麻,不敢再留,自大厅边缘寻到楼梯,踉跄奔上二楼。
二楼与一楼截然不同。廊道曲折幽深,两侧墙壁上嵌着暗红色的灯盏,光晕昏昧,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两厢是一扇扇紧闭的厢房门扉,材质各异。有雕花梨木的,有素面桐油的,也有一扇通体漆黑、上嵌骨片的。
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不同的秘密。
偶有门扉开合,泄出几声极致的欢笑,或一缕压抑至极的泣音。
小雨心跳如擂鼓,目光仓皇四扫。见一扇门虚掩着,内里似乎无人,便再顾不得许多,闪身挤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随即矮身钻进了那张雕花大床的底下。
他蜷缩起瘦弱的身子,紧紧抱住怀中的陶罐,只盼能捱过这漫长永夜。
与此同时,一道乌影自一楼阴影中无声窜出,沿雕花阑干几个腾跃,轻飘飘落在三楼。
那乌影落地,竟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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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黯淡,瘦骨嶙峋,如大病初愈。
落地之后,周身忽地涌起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一息之间,便化作一名身着灰旧道袍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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