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遇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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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站在车旁扫了一眼四周??宗室的车驾挤在一处,有人掀帘张望,有人坐在车里不敢动,前面几辆歪歪斜斜地横着,将官道堵了大半。他的目光从那些车马上掠过,落向队伍中段一匹正在原地打转的空马身上,转头对容齐说了一句:“把那匹马拉住,别让它冲撞到后面的车。”容齐愣了一下,随即扑过去拽住了那匹惊马的缰绳。
萧清卓没有多看他,转身走向御辇的方向。禁军已经用盾牌围了半圈,他穿过盾阵走到御辇前,隔着帷幔那道破口朝里面说了一句:“父皇,右翼已有人去了。”
御辇内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萧帝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你在这里站着,不要挡着禁军的视线。”
萧清卓没有反驳,微微侧开半步,将正面的位置让开,站在御辇侧前方。他没有再去看林子方向,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拢的宗室车马上,像一根桩子被钉进了地里。
右翼林子里的箭声渐渐稀疏下来。萧景行的身影没入林间之后,那边的响动变了一阵??有金属撞击的声响,有人闷哼倒地,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便安静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景行从林子里走出来。剑上的血已经用树叶擦了,可剑身上还留着一道没有干透的暗痕。他在御辇前十步处停下,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父皇,右翼林中八人,六人当场毙命,两人负伤被擒。已着人看管,留活口。”
萧帝的声音从帷幔后传出,比方才更沉了一些:“问话。”
“是。”
萧景行转身朝林边走去,步子比来时稍缓,像是刚才那一阵急跑过后终于能匀一口气。他走到林边临时看管俘虏的地方,蹲下身,将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刺客的脸扳过来看了一眼,松开手,站起来,对旁边的将领说了一句:“不用问了。他自己咬舌了。”
那将领一愣,低头去看时,果然见那名刺客嘴角淌出血来,面色灰白,人已经不动了。他抬起头看向萧景行,萧景行没有多说,转身朝另一名被擒的刺客走去。那人被两个禁军按着肩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没有咬舌。萧景行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开口时声音不高,像在问一件寻常事:“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嘴唇哆嗦着,目光躲闪。萧景行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便也没有再问。他直起身来,对旁边的将领说了一句:“带回宫,别让他死了。”
那人被押走了,萧景行站在林边,看着被拖走的身影消失在队列后头,没有跟过去。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比方才压得更低了,像有一场雪正在来的路上。他低头把剑收进鞘中,朝御辇方向走了回去。
御辇旁的盾阵已经撤了。禁军统领正在清点伤亡??两人重伤,四人轻伤,没有阵亡。宗室的车驾也在逐渐恢复秩序,老郡王站在车外扶着车辕,面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能稳住声音指挥后面的车往路边让一让。萧清卓站在御辇侧前方,没有走开。
萧帝从御辇中出来了。他下车的动作依然很稳,像方才那一阵乱箭并没有发生过。他站在车辕旁,拢了拢外袍,目光落在官道两侧的林子上一一缓缓扫过,最后收回来,落在萧景行身上:“右翼林子里,可还有余党?”
“搜过了,没有。”萧景行答道,“八人是全部。两人被擒,一人咬舌自尽,另一人押着。”
“咬舌的那个,身上可带了什么?”
“没有暗牌,没有信函,衣着寻常。不像死士,倒像临时雇来的。”
萧帝没有接话。他站在车辕旁,看了萧景行一眼,又看了萧清卓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转身登上了御辇,落座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回宫。沿途戒严,任何人不得离队。那个活口,三司会审,朕要亲审。”
御辇重新开动时,队列比来时安静了许多。没有人说话,只有车马声在官道上沉闷地响着。萧景行没有回自己的马车,他翻身上了随行的一匹马,走在御辇右后方,目光偶尔扫向两侧的林子。萧清卓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车帘放下来,容齐在外头低声问了一句:“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萧清卓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靴底够厚,没滑。”
容齐没有再问,把马车赶得稳了些,跟上了前行的队伍。车轮碾过石板,将那几支遗落在官道上的箭矢碾成两段,嘎吱一声响过之后,便什么都没有剩下。
车轮碾过石板,将那几支遗落在官道上的箭矢碾成两段,嘎吱一声响过之后,便什么都没有剩下。可那声响像一根细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里,拔不出来,也看不见伤口。队列重新前行,可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沉沉的,像压着什么东西。
萧景行骑在马上,手搭在鞍前,目光从右侧的林子里收回来,又扫了一眼前方御辇的帷幔。那道箭孔还在,风从那里灌进去,将帷幔边缘吹得微微翻卷。他看了一会儿,策马靠近御辇几步,隔着帷幔低声道:“父皇,右侧林子已无动静,儿臣建议回宫后再行详查。”
帷幔后面沉默了片刻,萧帝的声音传出来,不高不低:“回宫。让禁军把官道两端封住,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萧景行勒马转向,朝禁军统领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禁军统领立刻会意,低声传令下去,队列两侧的马队便向官道两端散开,将前后路口各封了一道。
萧清卓的车跟在御辇后面大约三辆车的距离。容齐赶着车,目光紧盯着前方御辇的轮廓,时不时偏头看一眼两侧的林子。他没有说话,但攥着缰绳的手指比方才更用力了些,指尖泛白。
过了一会儿,萧清卓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容齐,前面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没有,殿下。御辇一直在走,方向是回宫。”容齐答道。
“那就不急。”萧清卓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想别的事,“你留意一下后面宗室的车有没有掉队的。”
容齐应了一声,偏头往后扫了一眼。队列虽然慢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队形,没有车掉队,没有车歪斜,只是每一辆车都贴得比来时更紧了一些,像一群被惊扰过的鸟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收紧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