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墙中之鼠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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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只有壁炉、雨水敲击窗格和木材受热时的脆响。
“墙里。”他说,“它们又在跑。”
奥拉诺从工具箱取出一根铜制听音杆,依次贴过四面墙。塞西莉亚关掉一盏灯,让所有人保持安静。伊芙琳放开呼吸,听见瓦檐下落水、仆人经过远处走廊、马厩里的灰马踏了一下地面。
墙内没有老鼠。
哈罗德送茶进来时,埃德蒙仍捂着耳朵。他把托盘放下,等主人被尤利安带去察看祭坛,才低声开口。
“没有老鼠。”
塞西莉亚看着他。
“你确定?”
“这座堡里养过猫,也请过三个捕鼠人。没有巢,没有咬坏的粮袋,没有一粒鼠粪。”哈罗德的手指扣紧托盘边缘,“少爷死后,老爷就开始听见声音。他睡得越来越少,有时半夜拿着斧头砍墙。那六个人进去以前,他已经快被这声音逼疯了。”
“他从洞窟回来时是什么状态?”
“赤着脚,外套和绳子都不见了,膝盖上全是泥。”哈罗德朝敞开的门望去,“他一直说下面有人,可我们靠近祭坛时,他又拦着不让任何人进去。后来地方教堂的人来了,他才说罗伯特他们已经死了。”
“你相信他吗?”塞西莉亚问。
哈罗德低头看着托盘里没有动过的茶。
“我相信他从下面带回来的恐惧。至于他在那里看见过什么,老爷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尤利安从走廊尽头叫他们。哈罗德立刻端起托盘,恢复成一个不该听见任何秘密的老仆人。
西翼礼拜室已经废弃多年,也是整座古堡修缮得最少的地方。长椅蒙着防尘布,圣像的头颅不知去向,祭坛被人向旁边拖开,露出一块装有铁环的石板。奥拉诺检查过缝隙,石板下方有持续向上的冷风,火焰靠近时只略微偏斜。
“不会立刻憋死。”他说,“至于下面会不会塌,得等我看到结构。”
尤利安在入口周围找到六道不同尺寸的鞋印。脚印在石板附近彼此重叠,分不清哪些属于进入洞窟的人,哪些来自后来赶到的仆役。祭坛边缘留着绳索摩擦的白痕,一侧深,一侧浅,像是有人曾在下面悬挂重物,也可能只是拖拽时受力不均。
“今晚不下去。”他说。
埃德蒙猛地抬头。
“为什么?”
“你提供的记忆没有用,堡里又有六个人最后停留过的房间。我们先查他们留下的东西,也查你的家族。”尤利安合上石板,“如果下面真有东西,它已经等了很多年,不差这一晚。”
伊芙琳听出他省略的另一层意思:他们还没有决定,埃德蒙应当走在队伍前面,还是被绑在楼上。
***
罗伯特和五名雇工的行李仍留在客房。
钱袋没有动,替换衣物叠放整齐,洞穴向导留下了一卷绳索和两块用来标记岔路的红色粉笔。床边还摆着六双沾泥的靴子,鞋底已经干透,说明他们换上了另一套地下装备。那套装备连同穿戴它们的人,全留在祭坛下面。
伊芙琳在罗伯特的外套内袋找到一封没寄出的信。信写给他在王都的妻子,前面抱怨埃德蒙被鼠声折磨得无法睡觉,最后一段却涂改了数次,只剩一句能够辨认:
如果明天确认下面确有东西,我会先把埃德蒙送走。
“他在防备自己的朋友。”奥拉诺说。
“也可能是在保护他。”塞西莉亚检查墨迹,“被涂掉的部分无法复原。”
房间角落放着一只空药瓶。瓶壁附着的浑浊药垢没有血味,奥拉诺刮下一点封进纸包,暂时认不出成分。瓶塞上刻着王都药房的标记,罗伯特可能随身携带,也可能在古堡里拿到。
他们直到入夜才回到餐厅。
埃德蒙已经让人准备了晚饭。桌上有烤羊、熏肉和一大盆炖菜,炖菜里正是田间那些细小萝卜与发黄圆白菜,煮了很久仍带着粗纤维。
伊芙琳吞下食物,胃里获得重量,身体深处的饥饿却毫无变化。她克制着不去闻席间每个人的血,把注意力放在墙上的家族纹章上。
格兰塞尔的纹章是一头衔住麦穗的黑色野猪。
“你们家为什么种那么多蔬菜?”她问。
埃德蒙把炖烂的菜放在盘底,没有吃。
“家族怪癖。南方那一支也一样。土地不适合,种出来的东西粗劣,我们仍会留下大半田地。父亲说,格兰塞尔人到了哪里都不能让菜地荒掉。”
“为什么?”
“没人告诉我。”
“你的先祖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