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半人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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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那不是她真正听见的声音,更像一个被强行塞进身体的念头。冰冷、清晰,带着维克托说话时不容置疑的语气。
它试图越过她的意识,直接落进她的四肢。
伊芙琳站在原地。
她知道那是维克托,也知道他正在命令她。
可那道命令抵达心脏以后,没有找到能够扣紧的地方。它在血管里震动片刻,随即像撞上一扇已经封死的门,碎成一阵令人作呕的灼热。
伊芙琳仍然转向北方。
维克托的血暴露了他的方向,她只想追上去杀了他。
第二次钟声沿地板传来。
侵入她血液的残余意念迅速破碎。那句呼唤失去了维克托的气息,只剩下杂乱震动。
一名瘦削男人从侧厅走出。
他穿着无领黑衣,颈间环绕着一道陈旧伤疤,手里提着没有钟舌的黑银钟。两根细管从钟底延伸出去,一根连接地下礼拜室,另一根由随行猎人收卷。
他现在无法说话。
随行人员递给他写字板。
男人写了几行字,送葬人接过。
“地下祷告管被血术利用,已经截断一处。维克托刚才试图通过原血建立命令。”
巨盾问:“成功了吗?”
送葬人看向伊芙琳。
“没有。血液发生了共鸣,契约没有闭合。”
巨盾的银质义眼微微转动。
“她拒绝了?”
静默重新在写字板上写下一行。
送葬人念道:
“不是拒绝。她体内没有可以服从这道命令的血契。”
伊芙琳看着他们。
刚才那句话确实来自维克托。
她也确实听见了。
但那个声音只能让她知道维克托在哪儿,不能让她向他走去。
巨盾问:“还能再试?”
静默竖起一根手指,随后指向北方。
“一次。”送葬人说,“维克托还在原血能够产生共鸣的距离内。”
“会控制她吗?”
静默摇头。
送葬人看完他写下的内容。
“只会再次暴露他的方向。”
静默将黑银钟放到地面,开始拆卸连接地下的听音管。两名技术人员抬来银钳与火药包,准备彻底炸断那段祷告管道。
送葬人重新拿起银针。
“最后见到维克托时,他对你做了什么?”
“咬了我。”
“只喝血?”
伊芙琳记起那股冰冷液体流进喉咙的感觉。
“他也让我喝了他的血。”
送葬人的动作停在托盘上方。
巨盾转过身体,盾后两支火枪同时调整方向。
“说过什么?”
“他说,欢迎来到牲畜与怪物之间。”
送葬人把银针放回箱中。
“继续观察。”
门外一名年轻猎人快步进入。他的左臂缠着绷带,鲜血从布边渗出。
“白夜回报,真身进入北侧地下河。四名断后血仆已经清除,西北洞口??”
伊芙琳闻到了他的血。
那个味道盖过大厅里所有尸体,鲜活、温热,正沿着绷带向下流。
她的视线停在猎人的手腕。
她抓住地面,指尖却把一块石砖边缘掰碎。猎人还在汇报,颈侧的血管随着说话不断鼓动。
只要向前一步。
伊芙琳已经离开祭坛。
猎人终于察觉,右手伸向枪套。
伊芙琳扑了过去。
巨盾的盾牌横在两人之间。
她撞上银钢盾面,肩骨发出闷响。盾后的锚索同时绷直,两名火枪手后退半步,仍保持枪口越过盾缘。
巨盾抬起戴着甲片的手臂,扣住她肩膀,把她固定在盾面上。
送葬人的助手将浸盐药布罩住她口鼻。
血味被苦涩药气隔开。
伊芙琳仍在挣扎。她能听见猎人心脏飞快跳动,也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刮过布料。
静默敲响黑银钟。
这次没有声音从她体内回应。
他把手掌贴在她后颈,随后向送葬人摇头。
“没有命令。”送葬人说,“维克托没有控制她。”
静默的手仍贴在伊芙琳后颈,片刻后再次摇头。
“单纯饥饿。”
这句话没有让任何枪口移开。
伊芙琳停止用力。
巨盾仍扣着她。
“伤员退出内场。”他说。
年轻猎人收起手中的报告,退到门外。有人立刻替换他的绷带,血味逐渐远去。
伊芙琳被放回地面。
她低头看见石砖上留下的指痕。
“我想咬他。”
送葬人没有说话。
“我控制不了。”
“这么说太早了。”
伊芙琳抬头。
送葬人将一个面罩递给她。夹层里装着盐、苦药和圣灰。
“戴上。下一次先退离血源,再说控制不了。”
伊芙琳接过面罩。
“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场结果只能确认几件事。你已经死过,却重新醒来;体内有亲王之血;但没有形成血核;力量留在血液里;能认出自己和家人。”
送葬人停顿片刻。
“维克托刚才试图命令你。”
“我听见了。”
“但你没有服从。”
伊芙琳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服从他?”
送葬人沉默了一瞬。
“普通眷属不会问这个问题。”
她收起银针。
“你的血能感知他,却无法接受他的命令。你和维克托之间没有形成完整血契。”
“为什么?”
“你已经死过一次。至少从现场结果来看,死亡让本应形成的血契断在了完成之前。”
伊芙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维克托的血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却没能让她成为维克托的东西。
“先按活人处理。”送葬人说。
伊芙琳把面罩扣到脸上。
“以后呢?”
“三日观察。”送葬人关上皮箱,“名字消失、血液彻底转化、无法停止捕食,任何一项达到焚烧标准,审判庭都会来。”
她说得平静,没有降低声音。
伊芙琳听清了每个字。
“莱昂呢?”
送葬人没有立即理解。
“还有一个人。”伊芙琳从掌心展开那枚纽扣,“和我一样大。他昨晚在这里。”
记录员走近门口。
“姓名?”
“莱昂。”
“姓氏?”
伊芙琳卡住了。
莱昂住在维尔蒙特家。仆人称他莱昂少爷,母亲从不在外人面前解释他的身世。伊芙琳一直以为,姓氏并不重要。
“档案里怎么写?”巨盾问。
记录员迅速翻页。
“莱昂?维尔蒙特,寄养关系,来历栏封存。”
伊芙琳立即指向大厅中央。
“剑在那里,那枚扣子是他的。”
白夜的追踪组留下两人进入大厅。他们没有凭纽扣直接给出结论,而是先封住周围脚印,用玻璃管采集血液。
其中一人把银粉撒到地面。
大厅中央显出凌乱痕迹:少年鞋底、成年长靴、拖拽产生的血线,还有一道从窗边折返的黑色脚印。
另一人检查断剑。
“剑上有两种血。黑血属于高阶血族,人血与地面少年血迹一致。”
他们沿着北侧长廊向外追查。
机械猎鹰从破窗飞入,停在房梁下方。腹部镜片转动,将地面痕迹投向记录板。
片刻后,走廊传来汇报。
“发现大量失血。”
“未发现符合体型的尸体。”
“拖拽痕迹通向北窗。”
“窗外脚印被亲王血覆盖。”
“少年血迹在墙外中断。”
伊芙琳扶着祭坛站起来。
“他逃出去了?”
没人回答。
“维克托带走了他?”
送葬人接过追踪组递来的记录。
“目前只能确认他离开大厅时还在流血。”
“他活着吗?”
送葬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到寄养档案最后一页。
“最近一次体重记录,四十七公斤。”
追踪员看了一眼采血管和地面的测量银线。
“大厅与北侧长廊内能够确认属于他的失血,超过两公升。窗外被亲王血覆盖的部分无法计算。”
送葬人合上档案。
“以他的体重,这个失血量已经超过能够存活的范围。他不可能活下来。”
伊芙琳盯着她。
“所以他...?”
“从失血量判断,死了。”送葬人说,“但我们没有找到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
“暂记失踪。”送葬人把莱昂的纽扣放入证物袋,“白夜会检查维克托的撤离路线。找到尸体,登记死亡;找到活人,带回来;找到转化痕迹,交给追猎队。”
伊芙琳抓住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