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48(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哨兵的语气变了。
  

  

  
刚才那点放松的、懒洋洋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沉静到近乎凝滞的冷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把光脑拿起来翻了翻,递给她。
  

  

  
江饮冰伸手接过。
  

  

  
页面还停在那条帖子上,评论区里有人贴了一张街景照,拍的是楼下垃圾箱旁边那截被烟头烫黑的墙角。那截墙角在楼栋侧面,不在主路上,平时不会有人经过。配文很简短:“是不是这栋?感觉像。”
  

  

  
发帖时间:二十分钟前。
  

  

  
江饮冰看着那张照片,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说话,把光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认没有更多的定位信息被贴出来。然后她抬头看了封凛一眼,他表情冷峻,但垂在身侧的那只好看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攥着沙发垫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用食指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的垃圾箱旁边,早晨他收拾那几具尸体时特意清扫过的地方,现在多了几截烟头,被踩扁了散在地上,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等了什么,又像是有人来过之后确认了什么然后离开了。烟头不多,三四个,排成一排按熄在地面上,像是同一个人的动作习惯。
  

  

  
【日新月异,抽**的人倒是没怎么变过,只多不少。】
  

  

  
她放下窗帘,转身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那扇门还开着,床上的被子没叠,他的旧背包还靠在墙角,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截卷好的衬衫袖口。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江饮冰从窗前走回来,把光脑放回他手里:“你想走吗。”
  

  

  
封凛没立刻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膝头上那只被扣过来的光脑,沉默了几秒。
  

  

  
这房子他买了好几年了,买下来的时候他账户上存款并没有那么多,从母亲那儿继承来的遗产废了他很大气力,再就是装修通病,屋顶漏水、墙壁泛潮、窗户关不严。他一点一点修的,刷了墙、换了窗、把那扇生锈的防盗门拆下来打磨了两遍重新喷了漆。
  

  

  
这房子,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连程野都不知道。
  

  

  
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来坐一坐,也不干什么,就是坐在这张旧沙发上,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听听楼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那一点点声响让他觉得自己活在一个有人的地方。
  

  

  
这间屋子没有被他叫做“家”过,直到昨天。直到他带着她推开门,听到管家AI说“欢迎回来”,他站在玄关看着她脱下鞋、踩上他擦过的地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是热的。
  

  

  
“……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家。”他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饮冰站在客厅中央,安静地等着他。
  

  

  
等待着他的答案。
  

  

  
【有的时候,逃避并不是懦弱的表现,是不得已为之的计谋。】
  

  

  
【她大可以大开杀戒,清理了那些看热闹的杂碎,但后果呢?如若有一天她不在哨兵身旁,他得承担什么后果?】
  

  

  
想到这儿,江饮冰难得后悔,后悔……没再早些解决陈蕊姐弟。
  

  

  
封凛把光脑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张街景照,屏幕过了几秒自动熄屏了。他抬起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度很小,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松开时发出的微微回弹。
  

  

  
“你在我旁边,”哨兵咽下心中的疑虑,说,“去哪都行。”
  

  

  
【就是……大概率现在就得跑路,没可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了。】
  

  

  
封凛定了定心神。
  

  

  
他们还有很多的以后,再说本来,这饭应该是他做给她吃。
  

  

  
江饮冰看着他那双认真到几乎笨拙的眼睛,过了两秒才动身。
  

  

  
她转过身朝卧室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捏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那行,你换件衣服,我来收拾。”
  

  

  
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框里,紧接着,屋内传来拉开背包拉链的声响。
  

  

  
封凛坐在沙发上听到她在里面????地叠衣服,偶尔传来一句自言自语似的嘀咕??
  

  

  
“你这件也穿太久了吧?”“这件起球了你还要吗?”“这双袜子只有一只?”
  

  

  
江饮冰难得絮絮叨叨,像是真的在给一个要出门的人收拾行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碰过的那只手,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她指腹的温度。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临时衣柜前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件厚外套。袖子有些磨损,但干净。他披上外套的时候动作很慢,右胳膊不太方便,左手扯着袖口一点一点往上拉,拉到肩头时停顿了一下,龇了龇牙,又继续。
  

  

  
没多久,卧室里传来背包拉链拉上的声响。
  

  

  
江饮冰背着一个灰蓝色的旧背包走出来,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她单肩挎着,手里还拎着那盆枯绿。
  

  

  
她把那盆枯绿也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盆还能活的东西。
  

  

  
封凛看了那盆绿植一眼,脸色古怪,“你还带着它?”
  

  

  
“你不是说还能救吗。”江饮冰没多解释,把背包的肩带往上颠了颠。
  

  

  
封凛站在玄关处,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他没纠结植物到底能不能活,也没纠结爱人为什么不在自己面前施法,只是看着眼前灰暗的摆设。
  

  

  
沙发垫歪了,茶几上干干净净,厨房里那只洗过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窗帘还拉着半截,窗台上那个放绿植的位置现在空了一小块,留下一圈浅浅的灰印。
  

  

  
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咔哒一声合进锁孔。
  

  

  
封凛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门停了一拍,他转过身。
  

  

  
这时,江饮冰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背对着他,身上搭着那件黑色外套,肩上的背包鼓鼓的,手里拎着一袋枯土。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催促道:“走啊。”
  

  

  
他快步跟上去。
  

  

  
他大声唉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晨光从楼道窗户斜斜地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两条,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封凛脚下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垃圾箱旁边那几截被踩扁的烟头。他没有弯腰去看,只是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城郊清晨特有的那种干冽的冷意。
  

  

  
江饮冰在门口站定,瞥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街对面的方向:“那边有个班车点,先到中心域,再转??”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