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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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品种,只是云客来掌柜推荐的寻常花茶,香气清淡,适合饭后解腻。“老梁,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京城的花茶,你以后吃完午饭泡一壶喝喝,解腻。比不上你的羊骨汤,但配你的酱羊肉应该不错。”
老梁接过布袋,打开闻了闻,眉开眼笑地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把茶叶收进柜子里。
谢长渊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吃完自己那碗面,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也给沈知白倒了一碗。沈知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对老梁说:“老梁,我今天走之前还想吃一碗你的面。不是现在,是临走的时候。到时候再来你这儿坐坐。”
老梁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行!我给你留着灶火,什么时候来都给你现拉。”
从老梁面馆出来,沈知白去了廖老将军家。
廖老将军正坐在院子里那把旧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灰白色的羊毛混纺毯子??沈知白认出那是赵二嫂的手艺。刘氏在旁边择菜,看见沈知白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笑着说:“沈公子来了!快坐快坐,老廖念叨你一早上了。昨天听说你要走,他非让我今天多蒸一笼馒头给你带着路上吃。”
廖老将军瞪了老伴一眼,但没什么威力,倒是刘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进灶房去了,不一会儿便端出一个蓝布包裹和一壶新沏的热茶。沈知白在廖老将军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份冯皮货签了字的契约抄本递给他:“老将军,冯皮货的契约已经签了。赵先生那边会跟进运输线和仓储的事,羊毛这条线以后就有章可循了。”
“这事你办得利索。冯皮货这种人,压了这么多年价,能让他服软不容易。你那天在青石沟跟他说的话,巴图那小子到处跟人讲,说沈公子三言两语就把冯皮货变成了合作伙伴。不过话说回来??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不是信得过他的人,是信得过他怕失去的东西。他在朔州做了十几年生意,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不是压价赚的那点蝇头小利,而是北境军给他的信誉和靠山。我是给了他一扇窗??他可以选择继续压价,最终被挤出朔州;也可以选择上我的船,赚更稳当的银子。他选了后者,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知道这条路走得远。”
廖老将军看着她,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你这孩子,年纪不大,看人倒是准。冯皮货这种人,用好了是帮手,用不好是祸害。有老赵盯着他,应该翻不出大浪。”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你明天就走?”
“嗯。开春之前京城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再耽搁了。”
“回京之后万事小心。你做的这些事??稻种、羊毛、铁矿??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也是得罪人的事。军器局这次没查到什么,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在北境有长渊护着,回了京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多谢老将军提醒。我在京城还有帮手,军器局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我。”
刘氏在一旁插嘴道:“老廖,你别光顾着说正事。沈公子明天就走了,你倒是说点吉利话。”她把那个蓝布包裹塞到沈知白手里,里面是今天现蒸的白面馒头,还微微热着,“沈公子,这是今天现蒸的,带着路上吃。北境天冷,馒头凉了可以在炭盆上烤烤,外皮烤焦了更香。这一路上可得当心身子,北境的风不比京城,冻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廖老将军站起身,拄着枣木拐杖走到沈知白面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像那天在城门口送别时一样,力道很轻,却沉甸甸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而郑重:“沈公子,老夫在北境待了四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能让长渊信服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能让老赵在接风宴上主动帮你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能让青石沟牧民杀羊庆功的人,你也是第一个。老夫没什么好送你的??就一句话。长渊这个人,从小没了父亲,一个人在北境扛了这么多年。他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从不跟人说。但自从你来了,他的话比从前多了。老夫不知道你们京城人讲究什么礼数,但在北境,能让一个人多说几句话的,就是他心里在乎的人。”
沈知白站在原地,谢长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听到了。她也知道,他能听到廖老将军替他说的这些话,比他自己亲口说出来更让他觉得自在。
刘氏忽然快步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平安符,是用红绳编的小小的布囊,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针脚不太齐整但看得出缝得很用心。她把平安符分别塞到沈知白和谢长渊手里:“沈公子,这是给你们的。老廖前天去庙里求的,开了光的,保佑你们平平安安。一个是给沈公子的,一个是给长渊的。”
“嫂子,这怎么还??”
“拿着!”刘氏把平安符往沈知白手心里按了按,不容她推辞,“你嫂子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大事,但平安总是要的。你是好人,好人就该平平安安的。还有长渊??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照顾自己,打仗往前冲,吃饭凑合着来。你嫂子我管不了你,就让菩萨管你。”
谢长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平安符,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仔细收进怀里。“谢谢嫂子。”
从廖家出来,沈知白和谢长渊并肩走在营中的土路上。赵先生已经等在冯皮货的铺子门口了,远远看见他们便扬了扬手里的契约。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沈知白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
“陪我去一趟忠烈祠吧。走之前想去看看。”
谢长渊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忠烈祠的方向走去。沈知白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集市,穿过那条已经被她走过无数遍的主街,在忠烈祠前停下了脚步。庙前的香炉里依然插着密密匝匝的香,烟雾在傍晚的风里袅袅不散。谢长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她先进。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的微光在案上摇曳。一排排灵位沉默地立在供桌上,有些牌位已经老旧得看不清字迹,有些还新,漆色尚亮。谢长渊走到供桌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只刻了几个字??“谢伯安之位”。没有官衔,没有谥号,只有一个名字。沈知白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牌位。她没有问为什么牌位上不刻官衔,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对她而言,他是谢伯安,不是谢将军。这就够了。
谢长渊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然后退后一步跪下磕了三个头。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沈知白也抽出三炷香点燃插在谢长渊那三炷香旁边,然后跪在他旁边的蒲团上,也磕了三个头。她没有说什么“老将军安息”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