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殇殇心泪言述清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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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家席上,肴核既备,宾主列坐。与沐老爷一道入宅的,尚有诸多生面,皆持礼贺箱笼盈门,对着江岁连连称赞。
“三弟媳,你这闺女生得水秀,面若春桃,可见身子是真打泉州养好了!”一妇人上前端详,又笑道:“我备了些女儿家新尚衣物,裁件新衣迎新岁。”
“自家人讲甚么客气。”沐和玉他娘邀她入座,又朝旁道:“大哥二哥莫站着,今儿我亲嘱咐厨里做了满桌迎客菜,哥嫂们若不肯赏面,可叫我心冷了。”
沐大老爷没动身,二老爷也杵着兀自不动,像是再等话。
众人鸡米碗中插杆似的立着,几番视线移转,目移数转,连江岁亦觉异样,抬起眼皮悄望,只听一位妇人开口先笑哎了声,“这番就不坐留了,和金打他太爷处回来,心里正不爽利??”
这话没说罢,忽被大老爷碰了下臂膀,面色已然不好,大太太忙找补道:“……正不爽利没吃上鸡枞菌汤,缠着我去行来,这南京不比云南府城,常年吃得着,今儿好容易寻得些,炖了一锅,若留下,只怕坏了菌子。”
二太太也说:“我们也不留了,自家宴自家吃,姑娘既归家,一家子好生聚聚。”
三两句话间,几人各自踏出门外,利落得像是进了甚么鬼祟地,沐老爷倒先收拾了僵笑,望一眼江岁,又从旁提来大摞什物,哗啦啦倒出一地,“听说你归家,爹去街上买了好些甜食与木窍,你小时候爱鼓捣木头,木屑子呛进肺腑也不撒手。”
“晓得木屑子尘细,你怎不买一罩纱,女儿戴着也好玩耍。”
沐老爷便挑眉,自袖里掏出一蓝染布,“你怎知我没买?”
“老顽童,无怪一桌子菜做完,你才随着他们一道归家!”夫人也笑,拉江岁坐下,问:“那些个亲戚可认全了?”
“嘁!莫叫亲戚了,人家不愿搭理咱们,叫和音记着做甚么?”
沐老爷拿筷,自去夹菜先往江岁碗中添,“咱们一家人好好过,待你哥哥若有个官身命,咱们便随他走,不呆南京城。”
夫人伸指点他,面向江岁和沐和玉,半带揶揄半是嗔道:“你们瞧瞧,如今窝里横起来,人家一句祖宗冷,你爹天没亮到去祖寺里监工去了。”
“你那些个伯父伯母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一双好儿女。”
夫人含着笑,凑前低道:“哪回若得了机会,带你见了你那些哥哥姐姐,便晓得我这话是何理了。”
江岁细细听着,方觉得沐家几房,龃龉不少。虽于苏州时便晓得沐家该是于南京出身不凡,可未曾想大宅里,竟还闹这等嫌隙。
既扮作沐和音,她自然需晓得万事,以免露了破绽,晚时便借熟悉宅院,与沐和玉同行,问个明白。
“家母姓刘名平仪,家父本姓柴,名少溪。”
“祖父原是沐府仆役,被第十代黔国公收为义子,划到祖寺里赐了姓,方有我家这一脉。”
沐和玉音色平淡,述来从容,像是道旁人家事,领着她穿廊过桥,避雪挡风,江岁方明白黔国公偌大家族之中,百年基业,类比亲郡王,竟藏这许多腌?。
一代黔国公,洪武年间便得赠,其后随征云南后留镇,遂成一方土司。历代世袭多年未曾久离沐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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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得皇帝在南京赐有一府宅,然第九代黔国公因罪终身软禁南京,好容易后代因功而返,皇帝却要一个嫡系子留守南京,国公膝下儿女竟无一人愿舍富贵到南京城脚下,当一看守物,便想出这等事来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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