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贾王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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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和水溶兄弟二人离去之后,黛玉即刻轻步蹲至青华身侧,凝眸望着他十指翻飞灵巧穿梭于青翠竹篾之间。





柔韧竹条辗转弯折层层交织,不过片刻工夫,一只精巧玲珑的小竹篮便初具雏形,灵巧可爱,模样喜人。





她忍不住开口追问,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狡黠:“大和尚,你方才对着两位王爷打的是什么哑谜机锋?”





青华手上编篮的动作未停,神色淡然自若:“你心中早已通透,又何必多此一问?”





黛玉微微蹙起玲珑琼鼻,满脸不忿:“我最厌烦你们世人这般故作高深事事打哑谜。你若是想劝忠顺王爷及时抽身莫涉纷争,好好直言便是,何苦故意将茶水泼得满桌皆是,平白添了刀穗他们收拾劳作的琐事?”





青华指尖微顿,抬眸淡淡一笑,言语藏着通透世故:“我若事事周全面面光洁,半点琐碎活计不留,底下仆从日日无事可做,便是无用闲人。世间无用之人,终究难以立足,过些时日难免被发卖遣散,流落他乡受尽苦楚。倒不如留些细碎活计,让他们有差事可做有分寸可守,安稳留在府中打杂,便是保全。”





“哼,油嘴滑舌。”黛玉抬眸瞪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带着几分娇憨嗔怨,“这些都是我林家的家仆,不过借你暂且使唤几日,你倒端出一副主子的气派来。”





青华不与她争辩,将方才编织妥当的小巧竹篮稳稳递到她手中。





竹篮通体青润,竹条外青内黄,色泽天然,形制圆润饱满,恰似一颗乖巧小脑袋,篮沿两侧留着细碎竹须,宛若垂落的小小发辫,灵动别致,煞是可爱。





“你且摘些鲜花盛放其中,挂在廊檐之下,朝夕观花时时闻香,岂不是一桩清雅乐事?”





黛玉满心欢喜地接过竹篮,指尖细细摩挲竹纹,一时疏于防备,被竹篾上未打磨干净的倒刺轻轻一划。





指尖骤然一疼,她低呼一声“啊呀”,白皙纤细的指尖上,即刻沁出一滴圆润鲜红的血珠,剔透欲滴。





青华见状,当即伸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想要细看伤势,口中急道:“小心些??”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一滞,视线牢牢锁在那一点鲜红血色之上。





恍惚之间,眼前景象剧变,仿佛穿透凡尘俗世,坠入一片幽深无底的血水深渊。漫地猩红翻涌流淌,无数幽暗青蔓缠绕纵横、盘踞水底,藤蔓枝节隐隐生出唇齿,贪婪张合,似要攫尽世间所有血气生机。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诡谲莫测,令他心神微震。





黛玉不知他心中惊澜,轻轻收回手腕,取出随身洁净绢帕,稳稳按住指尖血口,嗔怪道:“你这大和尚委实黑心,划伤了我的手,不忙着替我止血疗伤,反倒直勾勾盯着,倒像是要生吃了我一般。”





青华闻声回神,眼前血色深渊与幽森青蔓尽数消散,眼底诡谲异象褪去,只剩眼前俏生生明媚灵动的小姑娘,安然立于暖阳之下。





他暗自沉吟,想来是九幽深渊近期阴气躁动邪草疯长,才让他生出此番幻象。、九幽之地早被东极大帝亲手封印,地府十八层戒律森严九大阎罗与东岳真君坐镇一方,壁垒坚固,秩序井然,绝无崩坏外泄之理,不过是些许余孽邪草作祟,不足为惧。





心绪稍定,他方才缓缓开口,正色解释先前机锋:“你方才问我,为何特意提点忠顺王爷抽身止步。其实以他的聪慧眼界,即便无我提醒,片刻之后也能自行通透时局看破迷局。如今时机未熟,风波暗涌,他唯有及时收手抽身避祸,方能保全自身。我不过顺水推舟略点一二,一来成全他的格局机缘,二来也为你林家结一份善缘避一重灾劫。”





黛玉眸光一亮,轻声追问:“莫非这位忠顺王爷,便是你口中身负绝世机缘之人?”





青华唇角微扬,合十浅笑:“佛曰,不可说。”





黛玉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已然豁然通透,忍不住轻叹一声,眸中带着几分通透了然:“说来也是可惜。北静郡王此番在江南遭匪掳掠,历经凶险,皇上全程默然无半句垂询安抚。待他回京知晓真相,明白自己无人眷顾,冷暖自知,心中定然郁结难平暗自寒心。”





“无妨。”青华淡淡宽慰,“他本是厚福绵长之命,年少多历风雨,多经磋磨未必是祸。人生从无一路顺遂万事无忧,早年历练风霜,方能沉稳心性承载后福。”





黛玉心头一动,骤然想起方才他故作老成客串媒婆点破水溶心事的模样,又低头瞥见指尖尚未消退的刺痛,当即赌气将竹篮一把塞回他怀里:“这竹篾粗糙带刺,连边角都不曾打磨干净,害得我白白受伤,这篮子我不要了。”





青华并未推辞,顺势接过竹篮,语气从容通透,尽含天地至理:“这便是世间自然之道。翠竹秉坚韧之性,生来便带锐刺;万物盈亏有度,优劣相依,从无十全十美。”





言罢,他牵起黛玉的手腕,缓步走入满园春色之中。





枝头玫瑰开得热烈灼灼,娇艳欲滴,他抬手轻摘一朵,指尖亦被锋利花刺划破,一滴鲜红血珠悄然渗出,落在白皙指尖,格外醒目。





他将指尖递至黛玉眼前,温声示意:“你看,艳冠群芳的玫瑰亦生锐刺。世间越是绝美之物,便越易凋零易碎,何须强求圆满,苛责无瑕?万事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黛玉望着他指尖血珠,轻轻抬手,拭去那点猩红,又俯身低头,轻轻将唾沫敷在他的指尖伤口之上,“我可没有你那普度众生的菩萨心肠,做不到见伤不救,冷眼旁观。唾沫可消肿止血,片刻便能愈合,不用谢我。”





她狡黠一笑,灵动俏皮,伸手重新取回竹篮,招呼一旁玩耍的润玉,在一众嬷嬷丫鬟的簇拥之下,步履轻快得意洋洋地离去,背影明媚鲜活。





青华静静伫立原地,微蜷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与淡淡温热萦绕不散。





他凝望着黛玉渐行渐远的娇小背影,无奈轻轻摇头。





如今的黛玉,心性早已蜕变新生,不复前世多愁善感,再不是孤高敏感动辄伤情的模样。





而他本是入世渡她,宽她胸襟解她执念之人,如今看来,这姑娘心胸开阔通透豁达,已无需他过多开解庇护。





或许不必等到她十七岁命格归位,他便可以功成身退抽身离去了。





一夜清风,转瞬天明。





次日清晨,秋梧院寂静无声,杳无人迹。





水源与水溶兄弟二人行事低调,已悄然启程北上,未曾向林海和贾敏夫妇辞行道别。





贾敏直至晨间用膳时分,迟迟不见秋梧院下人前来传饭,方才察觉异样。





她亲自移步前往秋梧院查看,院中清风穿庭,蝉鸣寂寂,早已无半分人居气息。唯有窗下廊间,悬挂着昨日那只精巧竹篮,篮中插着数枝盛放的粉红玫瑰,花瓣缀满清晨露珠,莹润欲滴娇艳明媚,静静留存一抹江南余韵。





真可谓来时悄然去时淡然,一身风雨不扰凡尘。





此时江面长风浩荡,北上的巨大官船已然扬帆起航,破浪前行。





船舱之中,水溶垂首静坐,眉眼郁郁,始终难舒心中郁结。





水源见状,温声出言安抚:“你无需心中介怀暗自委屈。父皇心中自有分寸,他待你恩义未减,此番已然下旨痛责吕无为,责令其限期肃清江南匪患整肃地方乱象,已替你洗刷委屈,讨了公道。”





水溶抬眸,依旧满心不甘,怨气难平:“这点责罚算得了什么?二哥纵容吕无为在江南肆意妄为苛政害民,闹出遍地匪患民生凋敝的大祸,父皇却全程纵容,置之不理。我兄弟二人奔波劳碌查访实情半月有余,历尽艰险受尽风波,到头来又有何益处?”





水源神色一肃,沉声警示:“休得妄议君父,肆意诽谤!你须知,你母妃此番得以荣宠归乡,省亲探父,本就是破格恩典,是千载难逢的恩遇。若是让她知晓你心存怨怼,对圣意不满圣断,必然难安于宫,会连累你母妃在父皇面前失宠失势。那时候可不就是你和章妃娘娘的荣宠问题,还要拖累你舅家。”





水溶骤然惊醒,浑身冷汗,连忙起身整衣,恭敬拜谢:“多谢四哥提点教诲,是弟年少轻狂心性狭隘了,不该妄生怨怼非议圣明,日后必定谨守本心躬身自省。”





“这便对了。”水源缓缓颔首。





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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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看透圣心抉择与朝堂大势,内里焦灼万分,面上却不动声色。
  

  

  
储位之争愈演愈烈,父皇明明对太子已不满至极,此次大好机会,却又轻轻放过。而八弟那边也是虎视眈眈,恨不能立将太子拉下马,也太过急迫了。如此也好,他们两消彼长,局势未定,他这个无势力的孤臣皇子或许才有机会。
  

  

  
如今,他唯有隐忍蛰伏,表面依从太子,但却是忠君做事,做个能臣,才能让圣上看出谁才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来日漫长,成败尚未可知。
  

  

  
与此同时,扬州巡盐御史府中,林海收到一道来自京城的绝密朱批密折。
  

  

  
密折之中,圣上绝口未提忠顺王与北静二王江南巡察之事,亦不曾问及两淮匪患及官场乱象,唯独细细问询扬州知州柴静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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