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熬神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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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静静看着,见他面色红润,眉眼灵动,果真比去年自己来时康健数倍,心中暗自赞叹那青华手段不凡。
晚膳既毕,丫鬟奉上清茶,众人落座消食闲谈。
贾琏心中始终惦念着青华的种种异言,及他那一罐清水煮荷茎的神药,终究按捺不住,将方才后花园中与青华的一番对话和那人所言的贾府变故与未来喜事,一一告知林海夫妇。
林海闻言,指尖轻捻颌下微须,神色淡然,缓缓言道:“世人尊佛崇道焚香祈福,本该是修身养性涵养本心。我辈读书人,终生尊孔孟、守圣贤,只求家国安宁,求得身心坦荡。若是一味沉迷鬼神仙道,妄信方术异法,便失了君子本心落了下乘。”
贾敏闻言浅浅一笑,温柔通透:“老爷素来恪守儒道,尊崇圣贤,是读书人正本之心。只是我们妇道人家眼界浅心思柔,只知实用为本,救命为大。所谓病急乱投医,孩童性命和家人安康在前,管他是圣贤教化还是佛道仙缘,能救我儿女护我家门的,便是值得敬重的菩萨。”
林海无奈摇头,却也含笑默认,并无反驳。
贾琏亦跟着笑道:“二叔父在家也常这般教诲族人,说家中礼佛向善,做人乐善好施,本是培植福泽涵养家风的好事,心存慈悲怜贫惜弱,便是持家正道。”
林海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身侧的润玉,温声教诲:“你舅舅家家风严谨,教子有方,你日后当多多效仿学习,恪守本心,向善而行。”
润玉正被奶母抱着,手中把玩一柄小巧木刀,听闻父亲教诲,立刻端正站起,虽口齿尚且稚嫩不清,却字字认真:“儿子记住了,听父亲的话。”
林海见他小小年纪便知礼懂事,乖巧伶俐模样,心中甚是宽慰。
闲谈片刻,贾敏记挂着卧病的黛玉,起身便要前去照看,贾琏也紧随其后,想着亲眼看看黛玉病情,心中亦惦念着那罐未知吉凶的仙药。
黛玉此刻高热未退,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呼吸浅促,偶尔从昏沉中悠悠转醒,片刻又被倦意裹挟入眠。
本就孱弱的身子经此一番惊吓风寒,愈发娇弱不堪,稍有凉意便咳嗽不止,胸腹翻涌难受,晚间进食的些许粥食尽数呕出,半点不曾留存。
王嬷嬷满心焦灼,小心翼翼将她拥在怀中,一边心疼姑娘遭罪受苦,一边暗自惶恐,自责未曾护好姑娘,致使她落水受惊,唯恐主母怪罪责罚。
正纷乱间,林海和贾敏一行人已然入内。
贾敏快步上前,轻轻接过女儿,温柔拭去她额间冷汗,柔声细语安抚:“玉儿乖,可有哪里难受?想吃什么物件什么吃食,只管告诉娘。莫怕莫哭,不过是寻常风寒,休养几日便会痊愈无恙。”
黛玉迷迷糊糊,勉强醒来,软声安慰娘亲,“我已好了。”但声音虚弱,哪里有好起的模样?
贾敏转头追问下人,询问女儿服药过后怎未有起色。
林海亦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纤细瘦弱的手腕,看着她病态恹恹弱不胜风的模样,满心疼惜焦灼,却无半分法子,只能暗自无奈。
贾琏立在一旁,心思早已飘回后花园,满心皆是那罐清水煮荷茎的汤药,不知这般朴素寻常的汤水,究竟能有何等奇效。
心念方起,门外便传来丫鬟通报:“启禀老爷、太太,青华大师前来送药。”
话音未落,青华已然提着那只古朴瓦罐缓步走入院中。
贾敏心中微微诧异,此人年纪轻轻样貌清俊,实在不似隐世高人,让人难以全然信服,可他先前救润玉于黄泉,慑阴差于府中,手段通天,又绝不敢有半分轻视怠慢,当即吩咐请人入内。
青华入内,对着林海和贾敏二人合十见礼问安道恼,随后将瓦罐轻轻置于桌案之上,淡然吩咐一旁奶母:“倒出一碗汤药,给姑娘服下即可。”
王嬷嬷抬眸看向瓦罐,只见罐中汤水澄澈清亮,泛着极淡的绯红微光,那枝入药的荷茎经炉火久煮,依旧翠碧鲜亮且生机不减,红绿相映,清雅别致,全然不见寻常汤药的浑浊苦涩。
罐中汤水寥寥,仅余一碗有余。
她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询:“大师这神药,竟只以荷茎一味入药吗?”
青华淡淡一笑,坦然回道:“荷茎仅是药引,另有两滴灵药入汤,便是此方神药的根基。”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贾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笑意,“我观这位琏二爷本心良善心性纯粹,与我有缘,特意为他留了半碗汤药,可疗愈隐疾,调和命格。”
贾敏依旧带着几分迟疑,床上的黛玉却已醒来,听见了青华之话,已然心神通透。
她深知这和尚能震慑黑白无常,通晓阴司命格,绝非寻常术士,这一碗看似清淡的汤药,必定暗藏玄妙,绝非凡物。
她当即轻轻拉扯着贾敏的衣袖,黑眸水润软糯,满是依恋,细细软软地道:“娘,我闻着这药香清清凉凉的,方才堵着的胸口都舒坦了,咳嗽也轻了,我想喝。”
贾敏本就心疼女儿,见她主动央求,心中迟疑但终是信了这是良药。
林海亦温和开口,神色宽容坦然:“居士亲自熬制,这般诚心送来,即便无通天奇效,亦是一番慈善心意。便让玉儿服下试试,也好安心。”
他心中亦暗自好奇,想瞧瞧这传闻中的神药,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奶母依言,先为黛玉倒出一碗汤药。
林海看着罐中剩余的半碗汤水,便着青华所说,吩咐道:“余下半碗,便给琏二爷服下吧!”
贾琏刚要摆手推辞,床上的黛玉已然掀开纤长浓密的睫毛,一双澄澈黑眸幽幽望着他,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与促狭,苍白小脸露出笑意:“琏二哥不肯喝,定是怕药苦。我都不怕,二哥哥可不许害羞怕羞。”
少女娇软灵动却奚落调笑的模样落在眼中,贾琏顿时脸面发烫,纵使真是穿肠毒药,此刻也甘愿一饮而尽,怎肯在小姑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