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89章 乌铜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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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她对晏知还说道:“他落水时还有气,后颈那一下让他昏过去,之后被人绑过。尸身顺暗流进了旧涵,最后卡在这里。”
晏知还从周怀生腰后取下一只油布小袋。袋口系得很紧,里面装着一张折了几层的拓纸,纸面虽湿,墨线尚在,展开后正是一块残缺界碑。
最上方四字写着“鹭汀旧堤”,下方还能辨出一句??东岸官堤十二丈。
姜允衡在历年河图里查出的也是十二丈。
周怀生失踪前已经找到了旧界证据。
虞岁晚看着那张拓纸说道:“他递状以后,手里还留着这一份。叫他上船的人说要认旧界桩,正好能让他带着证据过去。”
晏知还在铁栅另一侧又找到一盏破掉的白纸灯。灯骨底下挂着一片薄铜叶,船一晃,铜叶就会轻轻碰上竹骨,声音很小,却足以让周怀生记住。
这盏灯与他魂魄记忆中的乌篷船完全对得上。
更重要的是,白纸灯的竹骨上也沾着桥下那种黑泥。
四十一年前,假告示碎片留在旧涵。
四十一年后,周怀生和船灯也到了这里。
旧涵这条暗路一直有人知道。
虞岁晚收好拓纸,对晏知还说道:“周怀生告的是官岸,查到的界碑又指着鹭汀旧堤。有人杀他,还把尸身送进四十一年前动过手的水道,说明眼下这场争岸和旧案碰到了同一处东西。”
晏知还看向涵碧园方向,对她说道:“入口还在园子地下。等出去以后,先封住那一头,谁都不能再进。”
梁敬修也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按住胸口。腕间灵线剧烈颤动,钟楼方向随即传来一声低沉闷响,整条水道里的黑水也跟着往回翻涌。
他抬头说道:“名牌开始沉了。”
虞岁晚立即转身。
三个人带着周怀生尸身沿原路返回,走到石门附近时,梁敬修忽然看见门轴下方被乌铜楔压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极浅的刻纹。
他蹲下擦去泥沙,露出一个环形水纹。
虞岁晚看过几眼,手指沿纹路走了一圈,神情渐渐认真起来。那道水纹首尾相接,中间又以三处暗槽勾连旧涵、石桥和钟楼,水势每走一遍,都会重新送回起点。
她终于看明白鹭汀为何总在六月十七重来。
乌铜楔压住机关以后,也成了这道水阵的一枚阵钉。洪灾当夜死去的五十七人、梁敬修点户的三声钟、桥下不断回流的黑水,全被拴在同一个循环里。
虞岁晚看向梁敬修:“你这些年每夜敲钟,是在帮他们留住名字,也在替这个阵续最后一口气。”
梁敬修握着钟槌,脸上的神情很复杂。钟声救过那些魂魄,也让他们一次次回到灾夜。
晏知还站在虞岁晚身边,问她:“能破么?”
虞岁晚抬手摸了摸袖中铃铛,随后说道:“能。阵眼的乌铜已经取出来,水路这一头断了。剩下的是人。”
三个人回到钟楼时,六十三块名牌沉下大半,水鬼们也陆续出现在村口。桂嫂站在人群前头,怀里还抱着那只竹篮,神情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像要转身回家。
梁敬修走上钟楼,翻开迁户底簿。
虞岁晚站到石道中央,将一道金色法印铺向六十三块木牌。晏知还则取出乌铜扣,站在旧涵与钟楼之间那条黑线旁,等她动手。
梁敬修握着钟槌,很久以后才敲下第一声。
钟音荡过鹭汀,水鬼们齐齐抬头。
梁敬修对着底簿高声说道:“六月十四,鹭汀六十三户迁离旧村,迁户有籍,安置有凭。”
第一批名牌从水下浮了上来。
第二声钟响时,他继续说道:“六月十七,水曹未发召回文书。旧桥领粮之令为伪,五十七户受骗归村。”
桂嫂手里的竹篮落到地上。
她像忽然想起很远的一件事,低声对身边人说道:“对……我们搬过。婆婆还嫌暂居处的灶台太窄,我那几日一直借隔壁家的锅。”
人群里很快也响起零零碎碎的声音。有人想起迁走时领过粮,有人想起把门锁过,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