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桥下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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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指间淡金色的光,脑中那种不协调感越发清楚??这座村子能给她一间屋、一段邻里往来,也能让她记得自己懂些医药,可这种刻在手上的术法显然来自更远的地方。
  

  

  
晏知还站到她旁边,确认法诀散去后她脸色无碍,才同她说道:“我们以前是什么人,眼下还想不全,可这些本事骗不了人。先把大家送上北坡,等水势缓些,我们再顺着钟声查。”虞岁晚答应下来,两人便一左一右护着撤离的人群往北走。
  

  

  
六月十五那日,他们担心北坡两株枯树遇水倒下,便借着清山路的由头找村民一道锯了,此刻那条泥路虽滑,至少能走。最前头的老人孩子陆续上坡,桂嫂牵着小女儿,婆婆由丈夫搀着,眼看一家人也快到了坡腰,虞岁晚心里才松开一点。她知道这座鹭汀会把许多事情往原来的方向推,可他们这几日做过的选择也真真切切留下了痕迹,北坡的路就是最明白的一处。
  

  

  
涵碧园方向偏在此刻传来一声钟响。
  

  

  
第一声穿过雨幕时,桂嫂的脚步顿住,虞岁晚立即朝坡上的人喊道:“继续往上,先别回头!”第二声紧跟着落下来,杨守义手里的铜锣缓缓垂到腿边,几个正在抬老人的年轻人也像忘记了肩上的重量。第三声荡开以后,整条北坡一下安静,方才还急着逃水的人齐齐转身,开始往村里走。桂嫂臂弯里凭空又出现那只装着水芹的竹篮,她牵好女儿,语气自然地对婆婆说道:“天都晚了,咱们快些回去,锅里还煮着饭,孩子他爹今日也该早些回来。”
  

  

  
虞岁晚拦住桂嫂,握着她肩膀问道:“桂嫂,你看一眼脚下,水都漫到坡底了,你方才带着孩子从村里跑出来,怎么又要回去?”
  

  

  
桂嫂低头看过泥水,脸上却只有莫名其妙,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虞岁晚的额头,对她说道:“岁晚,你是不是淋雨淋糊涂了?村里哪来的大水,夏天下两场雨不是常事么?你同晏郎君也回去吧,站这里做什么。”
  

  

  
她说完便牵着孩子继续往下走,身后的村民也一个接一个换回寻常模样,有人肩上重新背起农具,有人手里多出箩筐,几个孩子还说起明日去河沟摸螺的事,连杨守义都笑着提醒晏知还,明早别忘了去看桥边那艘漏水的小船。
  

  

  
两个人站在雨中看了片刻,谁都知道再拦下去也无用。虞岁晚伸手牵住晏知还的手臂,把他从往村里走的人群旁带开,对他说道:“钟声一响,他们连方才经历过什么都忘了。昨夜桂嫂说村里一关门,他们自己也做不了主,说的应当就是这个。”
  

  

  
晏知还抬头望向涵碧园,顺着她的判断说道:“那三声钟比水闸更要紧。先去找钟,弄清它为什么要把人送回原处。”
  

  

  
虞岁晚应道:“一起去。”晏知还握了握她的手才松开,随后从倒塌的木屋旁拾起一柄旧长刀,两个人逆着往村里走的人群转向长堤。
  

  

  
涵碧园与鹭汀只隔一道堤,堤这边水浑得发黄,园墙那头却灯火通明,朱红墙面爬满凌霄,雨水把橘红和金黄的花瓣打落在石路上,墙后甚至传出丝竹与杯盏相碰的声音。
  

  

  
两个人沿墙找到一扇临水侧门,晏知还刚把长刀抵上铜锁,虞岁晚便看见门槛下面缓缓流出一线清水。外头洪水裹着泥沙,这线水却清澈得能照见青石纹理,还带着极淡的荷叶气,她蹲下来用两指碰了一下,眼前的雨幕随即换成夜色。
  

  

  
她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码头,乌篷船靠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白纸灯,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正朝船边走,岸上另有一道模糊人影在等他。
  

  

  
画面并不属于这三日的鹭汀,虞岁晚心里清楚这一点,于是这回没有追着岸上的人看,而是低头看向船底。黑水之中竟还沉着另一个人,那人年纪颇大,面孔泡得发胀,额头横着一道伤,他从水底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指向船尾,水面随之一晃,整段景象便断了。
  

  

  
晏知还一直守在她身边,见她回过神便伸手扶她站起来,对她问道:“这一回看见的是什么?”
  

  

  
虞岁晚把乌篷船、白灯和水下那个老人细细说了一遍,又对晏知还说道:“我能确定,这不是我们在鹭汀过的这几日。船边那个人我从来不认识,偏偏这道水把他的事送到我眼前,说明村子外面还有一段事情和这里连着。”
  

  

  
晏知还看了看她碰过清水的指尖,取帕子替她擦净后才说道:“先记住他的模样。等我们把自己的来处想起来,这一段或许就能接上。”虞岁晚点了点头,等他以长刀撬开铜锁,两个人才一同推门进去。
  

  

  
墙后并不是他们这几日远远望见的涵碧园。
  

  

  
荷池、水阁和灯宴都消失了,门内只有一条窄窄石道伸向深处,两侧全是沉黑的水,水中竖着密密麻麻的木牌,每块露出水面约一掌高。
  

  

  
虞岁晚走近第一块擦去水珠,上面刻着“杨守义”,旁边几块则是桂嫂一家人的名字,再往后又换成另一户,顺着石道一路排出去。
  

  

  
晏知还蹲在另一边对照了片刻,对虞岁晚说道:“不是按姓氏排,是按住处分户。桂嫂一家挨在一起,杨里正那边也一样。”
  

  

  
虞岁晚顺着这层规律往更深处看,发现越靠近石桥方向,木牌沉得越厉害,有些只露出一线牌顶,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拖着它们往下坠。
  

  

  
石道尽头立着一座小钟楼,黑瓦朱柱,檐下垂着半卷竹帘。
  

  

  
方才在闸边消失的梁大人就坐在帘后,栗紫色圆领袍平整如初,膝上横着那柄长长的钟槌。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视线在虞岁晚和晏知还身上来回看了许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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