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石上留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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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来取。”虞岁晚把邵书手带回来的几张誊纸分开压在案上,七年前五场丧事,前四方墓碑都顺顺当当出了石铺,到了最后一方,石已经凿完,银钱也结清,姜家反而再无人上门。
人死以后,灵堂可以草草搭,法事也能省,可这花钱刻好的碑,断没有平白扔在铺子里的道理。何况前头四次姜家都有人经手,说明那几年府里并非不懂丧仪,哪怕第五名死者身份低微,既肯出钱刻碑,也犯不上省最后这一趟车脚。
除非到了该取碑的时候,已经没人记得取碑这件事了。
虞岁晚指尖沿着纸边慢慢划过去,停在第五笔记录上。
“前四块碑是谁取走的,邵书手抄了吗?”虞岁晚忽然问。
姜令仪一直坐得离案桌稍远,闻言先看向邵书手。她如今连那几张誊纸都不肯细瞧,只怕哪一个名字落进眼中,又从脑中牵出不该牵的东西。
邵书手翻开自己随身的小册,解释得颇仔细:“石铺的大账只记银钱和交货,头两块写了姜宅自取,第三、第四块另付运脚,是铺里送去的。第五块后边原本留了交付的位置,空着,过了约莫一个月,掌柜才在旁边添上那句无人来取。我当时怕漏了东西,把前后两页也誊了下来。”
他说着还想把册子递过去,虞岁晚抬手示意他自己拿着。
“从刻成到添这句话,隔了一个月?”
“差不多二十七八日。”
这便更不像临时忘记。
丧家忙乱,迟上两三日情有可原,一个月无人过问,说明那方墓碑从姜宅里消失得相当彻底。
“墓碑这东西,与旁的物件不同。”虞岁晚边说边起身去翻自己的小木匣,“衣箱、书册、佩饰,都只是人用过的东西;碑上刻了姓名,立到坟前以后,名字便有了落处。做安坟镇宅的法事,为什么要先正亡者名讳?就是因为人死以后形散魂离,名仍能牵住一线。”
她取出一根细细的红线,又选了五枚没有刻字的木签。
姜令仪听到这里,神情一动:“你的意思是,前四块碑被带回去以后,反而留下了他们的名字?”
“眼下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虞岁晚并没有把话说满。她低头在木签上照誊本依次写下五个名字,写完便用红线将它们拴成一串,最末那枚单独留长了半寸线头。
“前四个人死后,墓碑或者进了墓地,或者先经过姜宅,终归同家里还活着的人发生过牵连。最后一方连铺门都没出,恰恰从这里断掉。若七年前那场连祸也在差不多的时候停了,这块没被取走的石头就值得亲眼去看看。”
姜令仪听明白了,低头想了片刻:“倘若只是因为无人记得第五个人,才没人去拿呢?”
“那也得知道,姜家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人忘干净的。”
虞岁晚将五枚木签拢在掌中,另一只手从香炉里拈了一撮冷灰。她今日没摆法坛,连符纸都只拿了一张最寻常的黄纸,往桌上一铺,将红线盘成一个极简的五环结。
晏知还看了两眼,便认出来:“问煞结?”
“嗯,看看它们是不是一条线。”
姜令仪这些日子已经见过虞岁晚不少手段,这回仍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邵书手却很识趣,听见“煞”字便退到门边,嘴里念叨自己只收了抄书的钱,别的本事半点没有,站远些也不碍几位做事。
虞岁晚把冷灰沿红线撒下,指尖压住第一枚木签。
“名有所系,迹有所承;生不藏形,死不匿名。五名同引,煞自归途。”
最后一字落下,她以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
原本松软的香灰像被极细的风吹了一下。
第一枚木签下方先陷出一道浅痕,随后红线轻颤,那道痕迹沿线向第二枚爬去。到了第二处并未停,转眼又接上第三、第四,几息之间,四枚木签周围的灰都出现了相似的细纹。
姜令仪呼吸微微收紧。
轮到第五枚时,灰痕却断了。
不是煞气消失。
恰恰相反,第五枚木签附近的灰忽然向内塌陷,像底下凭空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小洞,红线绷得笔直,线头却怎么也够不到它。更古怪的是,前四枚木签上的灰痕本来已经静止,这一刻竟一齐朝第五枚方向偏了过去。
仿佛前面的什么东西,都在往最后一人身上走。
虞岁晚眼神一凝,手腕翻转,夹在指间的黄符啪地落到红线中央。
符面顿时烧出一小片焦痕。
不是火焰,从纸背透出来的黑色像被烟熏过,边缘极细,正好截在第四与第五枚木签之间。
晏知还已经站到她身旁,衣袖带过案角时没有碰乱半点香灰。他低眸看着那道焦痕,沉声道:“前四人身上的东西,到了第五个人这里变了。”
“不是简单停了。”
虞岁晚拿银针挑起红线,五枚木签跟着轻轻晃动。她盯着最后那一枚,原本零散的几处不解渐渐有了另一种形状。
七年前若只是有人想起前一个死者,便轮到自己送命,那么这条东西应该一环扣一环往下传。第五个人死后,按理还会有人想起他,继续成为第六个。
事实上没有。
至少从他们眼下查到的痕迹看,姜家在那之后安静了许多年。
墓碑也正是在第五个人这里没被取走。
这不像巧合。
“或许最后这个人死以前,做了什么。”虞岁晚将红线从第五枚木签上解下来,放到掌心,“他没把咒破掉,不然今日不会重新发作,可他至少把这条东西压住了。只是压得不够彻底,七年以后,不知什么缘故又松了。”
姜令仪怔了怔:“一个普通人能压住这种咒?”
“谁说他一定是普通人?”
虞岁晚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姜令仪却一下安静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只知道七年前死过五个人,却从未查清那些人各自是什么身份。连姜闻洲也才刚从沈氏口中找回来一点轮廓,后头四人更是一片空白。第五个人既然能让连锁死亡在自己这里停下,本身便值得重新看待。
晏知还抬手拨了一下第五枚木签。
木签轻轻转过来,背面被香灰沾出一点颜色极浅的印子。
他伸手蘸水擦去灰,印子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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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晚也看到了。
那不是她方才画上去的东西,而是一缕从木纹里面浮出来的灰白痕迹,弯弯曲曲,像一笔没有写完的符脚。木签本是冯敬山临时让人削的,五枚全出自同一块木料,按理不会单独生出这样的纹路。
她用指甲轻轻刮过表面,没刮下来。
“有东西借名过来了。”
这一次,姜令仪连问都没问,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虞岁晚反倒弯下身,把木签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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