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朱印先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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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氏两次都死在即将把话说完整的时候,因此“说出来”一度显得格外可疑。如今秦氏一个人死在东库里,手边只有一行尚未写完的记录。
她可能曾自言自语,也可能一个字都没出声,已经无人能证实。可至少“必须把身份说给第二个人听”这一层可以先划掉了。
虞岁晚把秦氏写到一半的器物簿抽出来,平放到另一张空桌上:“更像是真正知道那是谁,知道自己同她有过什么关系。”
周妈妈方才端着汤药走到正房门前,已经想起“她不喜欢屋里药气重”,却没有立刻出事。沈氏看着画卷时同样先想起玉鱼、咳疾、眉伤,一连说了许多往事,最后认出“闻洲”才遭了咒。
秦氏这里也一样。
??只是个引子。
真正要命的是她终于记起,这东西属于谁。
姜令仪站在桌边,望着那行未写完的字,缓缓说道:“这样一来,只提醒他们别说出口也没用了。”
“所以先前那道吩咐得改。”虞岁晚起身,朝冯敬山道,“不是别说,是别往下想。各院再传一遍,谁若忽然觉得某件东西原本属于一个想不起的人,或者做什么事时凭空冒出一段没来处的习惯,立刻停手。别去翻名字,别找人印证,也别顺着那一点熟悉往回摸。”
冯敬山听明白以后,却没马上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秦氏,又看向人簿,面色比方才更凝重:“可她已经死了,接下来是不是又有人会把她想起来?”
这话正落在最麻烦的地方。
秦氏在姜宅二十六年,平日守着正院库房,同她打交道的人不会少。钥匙由谁交接,器物由谁送来,月底是谁陪她核账,生病时哪个婆子替过她的差,这些联系原本都散在几十个人的日子里。如今秦氏一死,所有人先把她忘了,可那些已经做惯的事情不会随之消失。
早晚有人会撞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而一旦想起来,下一个暗掉的朱印也许就在一炷香以后。
“先找她平日接触最多的人。”虞岁晚道,“不要告诉他们秦氏是谁,也不要拿她的东西过去。只按差事单把人集中起来,今日什么都别做,换到前院空着的书斋待着。衣食照常送,彼此也能说话,就是别回原先当差的地方。”
姜令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把日常断开。”
“眼下先这么办。人在旁边我能救,却不可能守着姜宅上百口人挨个点过去。真正稳妥的办法,是先别给他们碰见能把那段记忆勾出来的东西。”
冯敬山这才拿着人簿出去。
姜令仪跟着安排人手,东库门前很快只剩虞岁晚和晏知还。秦氏的尸身暂时不能往人多的地方抬,虞岁晚照前例在门内压了符,又把器物簿上那一页单独揭下来,夹进自己随身带的册子里。
晏知还见她一页页翻此前记录,也走到桌边。
从最早那名无人认识的男子,到姜含章、沈氏,再到眼前的秦氏,纸上已经多出四个死亡节点。姜闻洲则在更早的位置,隔着七年的空白。若把他们目前知道的事情依时序排列,几场死亡之间并没有固定间隔,有的一夜接着一夜,有的能隔许多年。
这意味着诅咒并不会自行挑人。
只要没人重新想起来,它就能一直伏着。
“七年前姜闻洲死后,姜家恐怕还死过别人。”虞岁晚指腹压在那一页月例记录上,“沈氏能在今日想起他,说明那段记忆一直都在,只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七年间若从未松动,倒也罢了。可咱们进门之后接连有人恢复记忆,未免太密。”
晏知还道:“我们动过太多留下来的东西。”
这也是虞岁晚正在想的。
最开始开棺验尸,后来查房间、月例、曲谱、春宴图,再到澄怀院和名单纸,他们做的每一步都在把被抹去的痕迹重新搬到姜家人眼前。原本各自散开的线索因此一件件聚起来,那些人脑中被压住的记忆,也跟着有了能够攀附的东西。
他们进姜宅是来救人的。
前两日却在无意之间替诅咒铺了路。
这认知不怎么叫人舒坦,虞岁晚也没拿它折磨自己太久,眼下既已摸到规则,就该换法子。
“宅里先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