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旧账里的空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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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自然来过。可这道侧门我记得很少开,方才伸手就摸到钥匙了。”虞岁晚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人和事儿可以忘,可肌肉记忆未必立刻忘得干净。晚膳时那丫鬟会下意识多拿一副碗筷,冯敬山拿着几十把差不多的钥匙,能准确摸到这一枚。那些被抹掉的人已经从记忆里消失,生活留下的沟沟坎坎却还藏在别处。
院门推开,一股樟木和积灰混在一处的味道迎面扑来。
前院确实堆满家具,几个罩着布的箱柜挤在廊下,墙边斜靠着旧屏风,入冬才用的铜炭盆摞了三层。冯敬山提灯往里走,嘴里还在说这地方每年都要清点两回,库里有什么大致都有数,话说到正房门前,他自己慢慢收了声。
正房被木架挡去了大半。
虞岁晚让晏知还把最外侧一架小心挪开,地面上立刻露出一块颜色不同的砖。架子摆上去的年头不短,底下少沾灰,四只木脚留下清楚的压痕;再往里看,墙脚还有一道狭长的淡色印子,长度恰好够放一张榻。
房中原先摆过床。
靠窗的位置也很明显。如今那里塞着两只装竹帘的长箱,箱子挪开以后,地砖上留着四个小小的方形磨痕,像一张书案长年放在此处。窗棂旁边还有旧钉孔,左右各两枚,若按距离来算,先前大约挂过字画。
“这不是照库房修的屋子。”姜令仪站在门边说。
冯敬山提着灯,脸色已经十分古怪。他记忆里的澄怀院一直堆家具,可真让人把架子挪开,曾经有人居住的痕迹简直无处不在。正房后面还有一道窄门,门外连着小书房,书房如今也塞满箱笼,墙上却留着一排嵌进砖里的木格,正适合放书;窗下还有洗不干净的墨迹,一层层渗进砖缝,怎么看都不像库房里的东西。
晏知还从墙角捡起一块松动的木片。
木片背面刻着个极浅的“闻”字。
他将东西放到灯下,冯敬山与姜令仪都认出了那个字。虞岁晚伸手接过木片,指腹在刻痕上慢慢抹了一遍,一线灵力顺着旧木纹往里探,走到“闻”字最后一笔时,忽然散了。
像前面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接。
她又换了一种法子,从符袋中取出细红线,一端绕过木片,另一端垂在地面。寻常贴身或久用之物,只要主人留下的气还没有散尽,线多少会偏向魂气、尸骨或久居之地;这根红线垂下来后安安静静,连院中晚风从窗缝灌进来都只能把线尾吹动,术法本身没有给出任何方向。
“跟灵堂那具尸身一样。”姜令仪已经看懂了,“什么线都不剩?”
虞岁晚收回红线,把木片递给晏知还:“这块东西肯定曾经同什么人长期挨在一起。现在连残气都断得这么干净,反而不正常。”
他们继续往里清。
冯敬山原本想叫几个家丁来搬,虞岁晚嫌人多手杂,让他只留两名平日管库的仆役。几只大箱挪开以后,最里面露出一架靠墙的樟木柜。柜门已经受潮发涩,其中一个仆役蹲下撬了半天,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看得着急,伸手从柜顶摸索两下,竟摸出一枚细小木楔,从侧边轻轻一顶,柜门便开了。
动作熟练得他自己都怔住。
“你知道这里有机关?”冯敬山问。
男人姓程,叫程守义,在姜家做木活和修缮已经多年。他看看自己手里的木楔,又看看打开的柜门,满脸茫然:“这柜子旧了,我兴许以前修过。”
这个解释听来顺理成章。
可柜门打开以后,里面根本不像修过又继续使用的库柜。
最下层放着几卷画。
纸用的是许多年前昭宁流行的厚熟绢,外头包布发黄,束带已经脆得一碰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