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旧账里的空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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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敬山带回来的月例册很厚,青布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他一路抱得急,夹在中间的几张散纸歪出来半截,搁到桌上时还带着账房里常年熏出来的墨香。





厅中的饭菜早已撤下大半,地上那摊汤也让人收拾干净了,唯独原先有人倒下的位置还空着。姜令仪完全想不起今夜究竟为什么会弄得这样狼狈,只知道家里又添了一具认不出的尸身。她索性不再逼自己回忆,只是接过冯敬山递来的账册,从最后几页翻起。





姜宅人口多,各房月例分得细,除了主家的银钱,还有笔墨、灯油、衣料、炭火一类日常支取。冯敬山做了二十多年管事,哪一房一年大概花多少,他未必笔笔记得,名字总归大半眼熟。刚才照着虞岁晚要求新做的人簿重新核对,才发现旧账里夹着几个十分扎眼的陌生名字。





不是偶尔来过一次的客人,其中一个名字连续出现了六年。





“姜闻洲。”冯敬山用手指点着那一行,自己念出来时也觉得生疏,“每月都有月例,节下另发衣料,夏日添冰,冬日添炭。单看这些,肯定是住在家里的人。可我在姜宅这么多年,对这三个字一点印象也没有。”





虞岁晚把账册转到自己面前。姜闻洲的那几页并无异常,甚至比旁人的账还规矩,银钱不多不少,偶尔添一刀澄心纸,秋日多买两匣香墨,有一年冬天病过,还从公中支过几次药钱。到了七年前三月,最后一笔是新裁两身春衣,此后这个名字再未出现。





同月的账目往后翻几页,便是一笔白事开销。





寿木一口,麻布十六匹,纸扎香烛若干,请僧人做七日法事,另给城外墓园石匠一笔钱。白事是谁家的,账上空着,像当初记账的人也不知道该往谁名下归,只好单独列在公账里。





姜令仪看过以后,指尖在两页之间来回按了几次,可她再怎么盯着那个名字,脑中也找不到与之相连的院子、声音或一张脸。





“不能因为两笔账挨在一起,就说那场丧事办的是姜闻洲。”她最终把册子放平,语气很谨慎,“我现在连姜闻洲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冯敬山说道:“账里有男式春衫。”





“那也只能说明公中替一个叫姜闻洲的人裁过男装。”姜令仪看了他一眼,“也不能硬替那些死人凑身份。”





虞岁晚听着,在旁边拿朱砂给新的人簿添最后一道存息纹。她画得很慢,笔尖沿纸角转过一圈,红线收口时留下针尖大小的一处空隙。晏知还坐在她旁边替她磨朱砂,听姜令仪把话说完,才从旧账中抽出前一年的册子,翻到相同名字。





“银钱从哪里领?”晏知还问冯敬山。





冯敬山接过去辨认片刻,指着页边的小字告诉他:“澄怀院。”





这个院名他倒认得。





姜宅西北角有一处澄怀院,如今专放不常用的家具。逢年节人多,缺屏风、长案、脚踏,便从那里搬;夏日不用的炭盆、冬日收起来的竹帘也堆在其中。冯敬山记得那里一直是库房,至少他脑子里能想起来的这些年,从没人长住。





账册却不是这么写的。





澄怀院过去每月领灯油,四季换窗纱,春秋请人整修庭中花木,姜闻洲的月例也一直从那里出。七年前那场无名白事以后,灯油与炭火同时停了。隔了几个月,账上出现一笔木料钱,请匠人给澄怀院打了三排高架和十几只大箱,往后它才真正成了今日的库房。





沈老太太坐在上首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她嫁进姜家已经五十余年,姜宅前后扩过哪几处,她大多知道,可一提澄怀院,也只记得西北那边向来堆东西。老人想了半晌,最后拿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叫冯敬山取钥匙:“坐在这里猜有什么用?去看看。”





夜已经深了,姜宅白日人声繁杂,这时候长廊反而显得空。冯敬山提灯在前,虞岁晚与晏知还跟在后面,姜令仪也一道过去。沈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今日又受了惊,留在正院休息,只叫他们查出什么明日再来告诉她。





澄怀院的位置比虞岁晚想得偏,从西园绕过一片竹林,还要穿一道平日很少开的月门。月门上爬满紫藤,花期已经过了,深绿藤叶垂下来遮住半边匾额。冯敬山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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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锁眼里送钥匙时,一串钥匙在手里翻了几回,最后竟径直挑中一枚比其他钥匙短些的黄铜钥匙。
  

  

  
锁应声开了。
  

  

  
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姜令仪看见他的神情,问道:“你常来?”
  

  

  
冯敬山推门的手还搭在门环上,迟疑着答她:“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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