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恩爱夫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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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入听竹院。孟照棠的身形渐渐恢复。
引客亭最后暗下去的那盏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严敬看得茫然,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些年来,归客愿养的……是夫人?”
“陆庄主占着生门,是阵里的活枢。”虞岁晚用帕子擦去指尖水迹,“愿气从他身上经过,对他的旧疾有些温养,真正留下大半的地方在死门。孟照棠守回声坳十六年,一个亡魂能撑到今日,还能替人引路,总得有东西养着。”
孟照棠当年用自己的魂火替陆清和续命,两个人从那日起便缠进了一座阵里。活人借她活,亡魂后来又借活人守住的庄子留在人间,兜兜转转十六年,早分不清谁单方面占了谁的便宜。
陆清和在廊下站了许久,脸色才慢慢恢复。他抬眼看向听竹院空荡荡的门口,像是知道孟照棠就在那里。
“我早年拆过一次。”
严敬愣住了。
那是孟照棠失踪后的第五年。陆清和已经能骑马下山,旧疾虽偶有发作,与普通体弱之人差不了多少。他厌烦春雷一来便门门相通,更厌烦听竹院像一只合不上的眼睛,隔着半座庄子也要望着他,于是让人挪开白石,断了水路,又熄了引客亭的灯。
阵散得很快。
当天夜里,听竹院门前常年不干的水迹消失了,第二日晨起,屋中几件孟照棠留下的衣物忽然潮烂,连她从前最常用的药碗也无缘无故裂成两半。到了第三夜,陆清和站在引客亭,眼看六盏青灯一盏盏灭下去。
他从来没见过亡妻的魂。
也没人告诉他那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在天亮以前,把白石搬了回去。
“我那时猜,她大约还在。”陆清和望着院中那件长袍,声音不高,“我恨她自作主张,也确实不愿再住进这间屋子。可真到了她要消失的时候,我又觉得……不该这样。”
孟照棠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时竟没说话。
十六年来,她自认受尽风雨,认定陆清和一面享受她换来的命,一面把所有苦处都推到她身上。如今才知道,他确实逃了她十余年,也确实曾经亲手掐断两人之间的牵系。
最后又是他自己接了回来。
这算爱么?
陆清和显然答不上来。他望着听竹院,说到后来,语气里多了点自嘲:“她若真的回来,我受不了。她若彻底散了,我也做不到。后来我想出了拿衣物替身的办法,我住东院,她守她的山路,十几年就这么过了。”
孟照棠终于轻轻开口:“真有出息。”
话里带刺,眼眶却有些发红。
她大概也没比丈夫强到哪里去。
她总说自己为陆清和牺牲了一切,真让她放手,她一样不肯。她想要丈夫记得她、承认她、永远把她放在这条命最重的位置;至于两个人若真回到一处还能不能过,她从来没认真想过。
一个住东院。
一个守听竹。
一个不肯回来。
一个不肯消失。
庄中人提起亡故的夫人,仍会说庄主情深;山外客人听见孟照棠守路十六年的故事,也要叹一声夫妻恩爱。
从外头看,竟挑不出什么毛病。
虞岁晚忽然觉得“夫妻情深”这四个字有点意思。
她从严敬手里拿过那把缠着青线的铜钥。钥匙在陆清和与孟照棠间兜兜转转,正适合拿来给这桩事收尾。
她在门槛前坐下,将钥匙放在掌心,以朱砂沿铜齿画了一道极细的符。灵光从匙柄绕过一圈,原先已经褪色的青线忽然鲜亮起来。虞岁晚又从自己袖中抽出一根红线,与青线结在一处,打了个极简单的同心结。
孟照棠看着那个结,神情古怪:“你还嫌我们不够乱?”
“放心,不是给你们结缘。”
虞岁晚把钥匙压进门槛中央的一处旧孔,屈指轻敲两下。铜钥发出清越的一声,孟照棠试探着伸手,指尖竟真正碰到了冰凉的匙柄。
她怔了一下。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