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门都往西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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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洞门后的景象像被水冲散,听竹院退入一片幽暗,海棠树与栖霞院渐渐显露出来。远处接连传来门锁落定的声响,从西廊一直响到庄门,最后归于雨声。
虞岁晚收回钥匙,随手抛还陆清和:“这道印能稳到天亮。春雷若再落三回,听竹院仍会寻你。那时庄主想继续藏,最好另寻一个更像样的说法。”
陆清和接住钥匙,指节收得发白。他向众人道过谢,带着严敬转身离去。西廊青灯灭后,孟照棠的身影也淡了许多,她立在雨里,盯着丈夫渐远的背影,终究未追过门槛。
栖霞院总算回到了原处。
房门打开时,阿白第一个窜进去,湿淋淋的爪子从门口一路印到软榻。刘掌柜抱着那只摔得歪斜的纸鸢跟在后面,看见满地梅花形泥印,木头脸绷得比方才遇见鬼门还难看。他才把纸鸢放到桌上,白狐已经踩进用来补竹骨的糨糊,后脚一蹬,又把半只黑鸟印上了白爪印。
余四娘抢救纸面时,余三郎扶住险些倒下的灯架,眠蚕从阿白耳后爬出来,挑了纸鸢最高处那点干净地方卧着。折腾过一轮,那只原本威风凛凛的黑鸟添了三道狐爪,翅尖也少了一角,看起来像刚与山鹰打过一架。
虞岁晚站在桌边端详片刻,评价得很宽容:“比下午精神。”
刘掌柜低头看着自己糊了半晌的鸟:“掌柜觉得精神,往后铺里的画符纸也让阿白踩几脚。”
“镇邪兴许更灵。”
阿白蹲在桌角舔爪,显然把这句当成夸奖。院外阴风拍窗,屋中一时也不显阴森了。
庄中送来干净衣物与热饮,余四娘把湿斗篷搭上木架,顺势摸了摸晏知还的袖口,叫他先去换衣。晏知还低头看见虞岁晚发梢还在滴水,便先带她进了里间。待两人换过衣裳出来,刘掌柜已把纸鸢挂到梁下,阿白伏在炭盆旁烘毛,白尾蓬起一大圈,眠蚕窝在里面睡得安稳。
夜深以后,雨势仍未减弱。
虞岁晚倚在窗边,把三枚铜钱拢入掌心。她原本不打算管陆家的私事,听竹院的门却能拖动整座庄子,压影钱与总钥上的双鱼纹又处处透着准备多年的痕迹。好奇一旦冒了头,任它悬在那里,反倒搅得人睡不踏实。
铜钱在小几上落了六回。
晏知还坐在她身后擦剑,等最后一枚钱旋转着伏平,才将剑收入鞘中。他对陆清和与孟照棠的恩怨毫无兴趣,虞岁晚既然想看,他便陪她看一看。
虞岁晚把卦象看了两遍。妻位陷在水中,魂气未散,陆清和的命数看似丰厚,根基却落在客位。停云庄收留的旅人越多,他身上的生气也越旺。这份关系只能看出彼此牵连,谁先起意、谁欠了谁,卦中全是一团互相遮掩的雾。
“一个守在路上,一个借远客立命。”她把铜钱推到一旁,“两个人都握着绳子,偏要说是对方拴住了自己。”
晏知还将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替她暖着指节:“你若感兴趣,明日我陪你再在庄中走一圈。”
“先走一圈。”虞岁晚靠到他肩侧,“权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次日清早,雷声远了,山雨仍在檐下连成水帘。
庄丁送来消息,溪桥下游冲来一段断木,路面尚需清理,陆清和请诸位在东园赏景歇息,西侧几处院落年久失修,最好莫要靠近。
刘掌柜听完,低头继续补那只纸鸢。余四娘嫌他调的糨糊太稀,接过去在小炉上重新熬了一回,余三郎替他们绷住竹翅,阿白蹲在高柜上盯得认真,像在等第二次下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