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门都往西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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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院传来第三声叩门,墙上那块客牌轻轻弹了一下。
陆清和抬手将它摘下,动作快得像收起一件不该摆在客人面前的杂物。木牌边缘割破他的食指,血顺着木纹渗进“归院”二字,他拿袖口一裹,转身交给严敬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主人待客的周全。
“山庄临水,春雷夜湿气重,木牌受潮以后常会走墨。”陆清和吩咐严敬把牌收进库房,又请知微堂众人移步栖霞院,“听竹院荒置多年,方才那碗药与地上水痕,多半是屋中暗渠返潮所致。诸位今日赶路辛苦,先安顿下来,明日雨歇,我再叫人检修。”
这番解释经不起细想,他说得从容,仿佛只要主人不露异色,客人也该体面地信上一回。
孟照棠仍立在西廊尽头。
陆清和摘走客牌时,她的魂体被扯得晃了一下,裙摆下的水漫过门槛,沿砖缝追向丈夫。陆清和脚边压着一枚薄薄的铜钱,方孔里新填过朱砂,水线到了近前便绕开了,连鞋边也沾不上。
虞岁晚看在眼中,目光从压影钱上轻轻掠过。陆清和口口声声把庄中异象归于潮气,衣内却备着专压亡魂寻人的法器,看来这场春雷于他并非意外。
她未拆穿,顺着主人的意思往栖霞院走。晏知还替她提着湿透的纸鸢,经过陆清和身旁时,也只淡淡看了一眼那只裹着伤口的手。
严敬提灯在前,引众人穿过南侧回廊。栖霞院距前厅不远,越过一座月洞门就能看见院前的海棠树。今夜那座门格外幽深,灯光照进去,墙后的海棠与客舍都不见了,门里正对着听竹院的正房。
青灯燃在窗前,药碗还冒着白气。
严敬抬脚跨了一半,硬生生收了回来。他提灯往旁边照,确认廊柱上的莲花纹与自己记忆中一样,这才换了另一条路。众人从花墙旁绕过小池,走了约有百步,前方灯影一亮,仍是听竹院那扇半开的门。
余三郎手中短杖点在地上,杖头沾着方才路过池边带来的青苔,说明这一圈路确实走过,并非众人在原地打转。刘掌柜又取出栖霞院的钥匙,铜柄上的刻字已被一层水光覆盖,等他拿到灯下擦净,上面赫然多了“听竹”二字。
陆清和跟在后面,脸上的从容终于显得勉强。他仍不愿提起孟照棠,只说庄中早年建过一道引水回廊,雷雨天偶有门庭错位之象,等天亮自会恢复。严敬听得嘴唇发紧,显然连他也未听过这套说法。
虞岁晚把钥匙接到手中,指腹沿新生的刻痕一抹,那层水光立刻缠上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听竹院去。
孟照棠站在门后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压了许久的委屈:“他宁愿让整座庄子跟着受罪,也不肯走进来见我。虞掌柜,你既看得出门路,替我把他送回来。”
虞岁晚握住那缕水气,反手缠到钥匙齿上。她朝严敬要来山庄总钥,陆清和神情微动,手掌下意识按向腰间。那里果然挂着一枚比寻常钥匙宽大的铜钥,正面刻着停云庄门图,背面盘着两尾首尾相衔的鱼。
“总钥不在严敬手里。”虞岁晚看向陆清和,“庄主若还想让我们今晚有地方睡,借我用一刻。”
陆清和沉默片刻,将钥匙取下递来。他依旧维持着客气:“虞掌柜能使门户复位,停云庄自然感激。听竹院中的家事,还请留给主人自行料理。”
“我管的是今晚住哪一间房。”虞岁晚接过铜钥,“旁的事,庄主尚未开口,我也犯不着替你拿主意。”
陆清和听明白她不会追根究底,肩背才松开些许。
虞岁晚将两把钥匙叠在掌中,引来廊灯上一点火。火舌沿铜齿走过,栖霞院钥匙上的水痕被烘成淡白雾气,总钥背面的双鱼却渗出暗红光泽,像有一扇藏在水底的门正借它往外张望。
晏知还站到她身侧,剑鞘抵住月洞门下的石缝。银纹贴着地面铺开,将一味往西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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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的影子压回各自脚下。虞岁晚借着这份稳势,把栖霞院钥匙插进眼前门锁,腕间轻转。
“门承人迹,室认客名。西归西,南归南,各安其位,勿扰今宵。”
门内的青灯倏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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