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第六位客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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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周全,仿佛这十六年从未离开过他的床前。
  

  

  
虞岁晚听了一阵,抬手敲了敲桌面:“孟照棠,陆清和如今不住这里。”
  

  

  
女子的话断在半途。
  

  

  
窗外雷光划过,她脸上的神情也跟着空了一瞬。那双眼睛缓缓转向床榻,像是此刻才看见上面无人。她走到床边,伸手掀帐,手掌穿过布帛,整个人也踉跄着陷进床柱半边。
  

  

  
“他去了哪里?”孟照棠从床柱中抽回身体,神色仍算镇定,声音已经发紧,“清和从前连院门都走不到,严叔不会把他移得太远。春雷一响,他胸口便疼,旁处的炭火也用不惯。”
  

  

  
严敬此时已命庄丁去请庄主。话传出去没多久,回廊另一头便亮起灯笼,脚步声穿过雨幕,稳而不急。
  

  

  
孟照棠猛地回头。
  

  

  
来人四十余岁,穿一身深青直裰,肩背清瘦,步子却十分平稳。雨水沾湿了鞋面,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干帕,随手擦过袖口,进院时也无须旁人搀扶。
  

  

  
岁月在陆清和脸上留下了清晰痕迹。他鬓角已有霜色,眼尾也添了细纹,昔日病容全然褪去,只在转冷天气里偶尔咳上一两声。
  

  

  
孟照棠站在门内,怔怔看着他走近。
  

  

  
她嘴里念叨多年的病人早已能够独自穿过长廊,能够在雷雨中出门,也能够站得比她记忆里更挺拔。那碗她捧在掌心不肯放下的药,于他显然也不是今日非喝不可的救命之物。
  

  

  
陆清和跨进门槛,目光从地上湿印移到冒着热气的药碗。他看不见妻子的魂体,视线却准确落在她站立之处,像这十六年来已经做过许多回。
  

  

  
“今夜又开门了。”他朝那片空处说话,语气中听不出惊喜,也谈不上畏惧,“照棠,外面来了客人,你何必把旧药端出来吓他们。”
  

  

  
孟照棠嘴唇动了动,喉中却发不出声音。
  

  

  
陆清和请严敬带其余人先去前厅安置。听竹院久闭,仓促住人终究不妥,西侧的栖霞院同样宽敞,地龙与热水已经备好。他说这些话时很周到,也向知微堂众人赔了礼,声称亡妻生前喜在春雷夜巡庄,去世以后偶尔留下些难以解释的痕迹,庄中人见惯了,外客第一次碰上难免受惊。
  

  

  
“尊夫人如何去世的?”刘掌柜开口问得委婉,木头手掌仍压在账匣上,像在替所有人守住一份合宜距离。
  

  

  
陆清和的视线落向药碗,回答也像经过多年打磨:“十六年前,我久病难愈。照棠听说山中有一味药,执意在雷雨夜进山。庄中人寻了三个月,最后只在崖下找到她的鞋袜与一只空药篓。官府按坠崖落水结案,尸骨始终无踪。”
  

  

  
孟照棠听着自己的死因,眼中竟露出几分茫然。
  

  

  
她低头看向赤裸双足,像是想不起鞋袜丢在何处。片刻之后,一段破碎景象从她身后掠过。
  

  

  
山雨如注,孟照棠站在停云庄旧门前,怀里抱着一只乌木匣。年轻的陆清和追到门下,披衣也未系好,声音被狂风撕得七零八落。
  

  

  
“你要去便去。”男人扶着门框,病得脸色发青,话里压着一股久忍之后的疲惫,“往后出了什么事,莫再说是为了我。”
  

  

  
孟照棠回头望着他,泪水与雨混在脸上。她似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雷声正好盖了过去。随后她转身走进山路,背影挺直,怀里的木匣抱得更紧。
  

  

  
这段影像只在虞岁晚与晏知还眼中出现。
  

  

  
现实中的陆清和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请严敬收掉药碗。严敬拿来托盘,碗底才离开桌面,孟照棠忽而伸手去抢,手掌接连穿过瓷碗和严敬的手臂,急得魂光发乱。
  

  

  
“不能倒。”她转向虞岁晚,语气第一次失去从容,“这药是我用命换回来的,他喝下去才能活。十六年前他喝过一半,余下的半碗必须在春雷夜补齐。严叔他们不知道,你替我拦住。”
  

  

  
虞岁晚看向陆清和:“这碗药,你认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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