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梅下送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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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接过另一把锹,一脚踩进冻硬的泥土。院中响起一声清脆裂响,薄薄的冻层被整块掀起,方才争论不休的位置也就此定下。
  

  

  
“这里合适。”晏知还道。
  

  

  
刘掌柜看过坑边与墙脚的距离,勉强点头。谢宣衡沉默片刻,把手里那把铁锹往旁边挪了挪,跟着一同挖起来。
  

  

  
虞岁晚坐在廊沿看他们忙。晏知还做事快,泥土在他手下像比别处松软,谢宣衡起初还想照着坑边修整,后来发现自己才挖出一锹,身边已经空了一大片,索性停下来替差役拆树根上的草绳。
  

  

  
“晏公子从前种过树?”秦夫人问。
  

  

  
“未曾。”
  

  

  
“那他倒像很熟练。”
  

  

  
虞岁晚托着手炉,望着那道俯身挖土的背影:“力气大,做什么都像熟练。”
  

  

  
晏知还闻声回头,锹尖带起一小块泥,正落在她鞋前。虞岁晚低头瞧了瞧,再抬眼时神色不善。他把铁锹放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用手帕拂去鞋面泥点。
  

  

  
“差了两寸。”他说。
  

  

  
“泥是算着尺寸落的?”
  

  

  
“风推了一下。”
  

  

  
“今日院里哪来的风?”
  

  

  
晏知还握住她的脚踝,将鞋面最后一点湿泥擦净,语气很平静:“那就是我算错了。”
  

  

  
他认得太快,虞岁晚预备好的话反倒用不上。她把手炉搁到他肩上暖着,脚尖在他膝侧轻轻碰了一下:“下回算准些。”
  

  

  
秦夫人坐在近处,目光很有礼地移向刚搬进来的梅树,嘴角却压着一丝忍俊不禁。谢宣衡远远瞧见妻子的神色,也没问发生了什么,招呼差役把树抬进坑中。
  

  

  
泥团落下时稍稍歪了些。
  

  

  
周谨抱着树干往左推,刘掌柜站在墙边叫他再回来一点,谢宣衡盯着树冠判断将来会不会碰到屋檐。几句话撞在一起,周谨脚下踩着松土,一时竟不知道该听谁的。
  

  

  
余四娘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她看过那株左右摇摆的梅树,走到坑边将水缓缓浇下,干硬的泥土软开,树根顺势坐稳,枝头也不再晃动。
  

  

  
“树又听不懂官话。”她把空盆递给周谨,“扶直了填土,午食还在锅里等着。再围着它商量半日,今晚也种不完。”
  

  

  
谢宣衡咳了一声,亲手填上第一锹土。
  

  

  
这株梅到底在知微堂扎了根。
  

  

  
等众人净过手回到前铺,长案已经摆好饭菜。余四娘从酒坛里舀出一壶温过的青梅酒,又做了酿橙、豆豉蒸鱼和一盘脆嫩冬笋。秦夫人带来的点心也拆开了,是驿舍附近一家老铺做的松子糖,甜味淡,配酒正好。
  

  

  
谢宣衡坐下以后,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公文。
  

  

  
“这是案卷初结的抄本,明日随我回路署。”他将纸页放到虞岁晚手边,“官府公牍不记鬼神。穗娘写作被齐怀庸拘入北窑,受寒而亡。邢万全、曹书手与罗大参与侵盗官物,事发前意图翻供,被齐怀庸以掺入秘药的炭火灭口。其余罪名皆有人证、私账和实物为凭,足够定案。”
  

  

  
虞岁晚翻过两页,穗娘的名字单列在苦主一栏,尸身发现之处、年岁与家中亲属也记得齐整。齐怀庸役使魂魄的部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北窑寻出的寒钉、符纸和药炭,写作惑众害人的邪术器具。
  

  

  
“这样写,朝堂肯信?”她问。
  

  

  
“朝堂信证据。”谢宣衡给自己斟了半杯酒,“鬼神之说放进公文,反倒容易叫人抓住此处争论,忘了真正死过多少人。齐怀庸侵盗、拘禁、杀人,哪一条都逃不掉。穗娘受他所害,也不会在卷宗里背上杀人的罪名。”
  

  

  
“这便够了。”
  

  

  
虞岁晚合上抄本,把酒壶往谢宣衡那边推了推。谢宣衡执杯相谢,目光落在杯中,停了片刻才继续说起余下的事。
  

  

  
北窑收出的木牌正在逐户核对。找得到亲属的,由官府通知领回尸骨。身份难辨的亡者会合葬在城外向阳处,碑石上能刻几个名字便刻几个。魏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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