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春雷留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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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宣衡送来的梅树谢尽残红,枝头转眼便青了。





虞岁晚这一冬过得闲散。铺中偶尔有客,事情也不难办,寻常是压惊、问梦,或替人看一看搬家时挖出来的古怪物件。刘掌柜坐在账台后渐渐习惯了清静,连阿白偷叼签筒里的竹签,他也只在当天账册上添了一行,记作白狐损耗,待月底一并追究。





那日天色格外明净,日光照过新叶,窗纸也透着一层柔软的绿。虞岁晚梳头梳到一半,忽然听见屋顶上传来细长竹哨声。





一只青燕纸鸢越过知微堂,贴着檐角往北飞去。牵线的孩子藏在街坊屋后,只能听见奔跑时杂乱的脚步。眠蚕原本趴在梅树上晒暖,被纸鸢的长尾扫过脑袋,慌忙吐丝挂住枝梢,圆滚滚的身子悬在半空,荡来荡去。





虞岁晚披着头发走到窗前,伸手把它接下来,目光仍跟着纸鸢。





晏知还拿着木梳站在她身后,见她迟迟不回去,索性走到窗边,替她把散发拢到肩后。





“想出去玩?”





“忽然有些想。”虞岁晚转过脸,眼中已经有了主意,“春日难得,今日去踏青。”





她兴致来得快,落定以后也不愿等。刘掌柜刚卸下铺门,便看见虞岁晚换了轻便衣裙从后院出来,晏知还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帷帽和一柄遮阳伞。





“歇业牌还在柜子下面。”虞岁晚朝账台一指,“挂得显眼些,别叫人白等。”





刘掌柜看看天色,又看看才翻开一页的账簿:“今日是什么要紧日子?”





“适合出门的日子。”





“明日若也适合呢?”





“那就明日再说。”





虞岁晚说完便去后院牵青骡,丝毫不觉得这番安排有何不妥。刘掌柜同她讲道理向来费劲,低头写了块“掌柜游春,暂歇一日”,墨迹尚未干透,余四娘已经从灶房里探出身子,问他们究竟打算去哪里。





城南杏花坡离得不远,坡下有溪,林中还留着几座供游人歇脚的水亭。每逢春日,城中人家常携酒食过去看花、放纸鸢。兴致再好些,还能沿溪租一条小船,或在庄户搭起的彩棚下玩投壶、秋千,待日头偏西再慢慢回城。





余四娘听明白去处,先看向自己才和好的面团,随即用湿布盖住木盆:“总不能空着手去,等我一刻钟。”





她近来会做的菜多了,灶房墙边钉着一块薄木板,板上挂了十几张油迹斑斑的纸。卖鱼的陈嫂教她收拾河鲜,她便拿去膻的法子相换。城东一位专做蜜煎的老师傅尝过她调的肉酱,又把煮果子的火候写给了刘掌柜。





她每学一样,头几回总有些差错,盐重了便添进汤里,鱼蒸老了就拆肉做羹,横竖一家人关起门来慢慢吃,倒也没人舍得浪费她那股认真劲。





今日出门仓促,余四娘未做复杂东西。她把昨夜腌好的河鱼裹进荷叶,搁在小炉上炙熟,又装了一盒春笋和紫苏渍梅,余下吃食沿途再买。





余三郎从廊下取来短杖,顺手帮她提食盒。伤势养了一个冬天,他比预想中恢复的还快上许多,行走已稳当,遇上长路才需借力。青骡套好车时,阿白早早占住软垫,眠蚕藏在狐耳后,露出一双细小触角。





知微堂一行出了南门,沿青溪往杏花坡去。





昨夜才下过一阵小雨,官道边的草色像刚染出来,浅处带黄,向水边渐渐转浓。杨柳低垂在溪面,柔枝被流水映成两层。踏青的人从城门一路散到郊外,衣衫也比冬日鲜亮许多,偶尔有纸鸢横过长空,竹哨迎风而响,远远听去像鸟鸣。





虞岁晚坐了没多久便嫌车篷挡景,跳下来牵着青骡慢慢走。晏知还陪在她身侧,走过一段泥泞处时,抬手替她提住裙角。她今日穿的是小满年前替她量做的浅青褙子,腰间束一条杏色软带,袖口窄而利落,行走时像一枝刚抽出水面的新荷。





她偏头打量晏知还。他身上那件鸦青圆领袍也是顾家送来的,腰间配了她亲自挑的玉,春光落在肩头,连平日那点疏冷也淡了。





“这身衣裳没白做。”虞岁晚伸手碰了一下玉佩,“晏公子今日颇能给知微堂长脸。”





晏知还替她避开横到路中的柳枝:“知微堂今日闭门,长给谁看?”





“给我看。”





晏知还垂眼望她,指尖顺着她腕间落下,与她牵在一处。





杏花坡已经开得极盛。





山坡像浮了一层轻粉,风穿林而过,花瓣便落进草中。游人多聚在临水一侧,越往坡后走越清静。刘掌柜寻到一座空亭,把席子铺在栏边,余四娘打开食盒,荷叶里的炙鱼仍有余温,香气很快招来了在附近兜圈的阿白。





虞岁晚没急着吃,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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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的纸鸢摊引走了。摊主把燕子、彩蝶和鱼龙插在长竹竿上,翅膀被风吹得不停颤动。她挑了一只黑羽白腹的飞鸟,拿回去塞给晏知还,自己抱着线轴往林外空地走。
  

  

  
“今日定要将它飞上去,飞不上去一定是纸鸢做得不好。”虞岁晚边走还不忘扭头朝晏知还喊。
  

  

  
晏知还接住飞鸟,等她跑出一段,手臂一送,纸鸢便乘着迎面而来的风离开掌心。虞岁晚放线太快,黑鸟在半空打了个旋,眼看要跌进杏林,晏知还从后面握住她的手,将丝线缓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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