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百岁愿(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施济棚的门闩断成两截,门里静得古怪。





前堂六名伙计围着长案坐成一圈,眼睛全闭着,右手浸在朱砂盆里,往一件纸衣上反复按印。纸衣已经缀满红签,每张签上都写着同一句话??愿齐公长命百岁。墨迹新旧不一,最早的纸边已经泛黄,密密匝匝叠在一起,从领口垂到地面,仿佛结了一层硬壳。





齐怀庸穿着这件衣裳坐在案后。





北窑一夜败露,他来不及换去赶路的短褐,脸上仍是往日见人时温和端方的模样。桌边搁着收拾妥当的箱笼,银票、路引和几封信露出一角,显然只等纸衣做完,便要从临水消失。





谢宣衡带人跨进门槛,齐怀庸将手边一张红签翻过来,慢条斯理地按进衣领:“谢大人比我料想中快了一步。北窑烧成那样,魏老头还能活着开口,命倒硬。”





“他活着,穗娘的尸骨也找到了。”谢宣衡把装有寒钉的证物匣放到案上,“邢万全三人的私账、伪印、埋尸之处俱在。你杀人灭口,又拿穗娘的魂魄替你开阵,今日还想往哪里走?”





齐怀庸听见穗娘的名字,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虞岁晚怀中的布老虎上。小老虎缺着尾巴,外面裹了一层软布,此刻缩在披风里不停发颤。





“主魂竟也取出来了。”他轻声感叹,眼底的贪念随即浮上来,“虞掌柜确有本事。可惜你救得太迟,她在寒窑里炼过一年,早已算不得寻常亡魂。留给一个孩子缝缝补补,未免糟蹋。”





晏知还挡住他的视线,长剑斜垂在身侧。齐怀庸像是看不见那截寒光,抬手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伤口未曾流血,离他最近的伙计却闷哼一声,掌心裂开同样的口子,鲜血沿朱砂盆边淌了下来。





“这件百岁衣,是临水百姓亲口许给我的。”齐怀庸摊开完好的手,“谁伤我,伤的就是他们。晏公子剑快,不妨试试能杀几人。”





晏知还手中剑锋转了方向,钉入齐怀庸脚边那片影子。银纹沿地面掠过,齐怀庸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连袖口也垂不下去。他脸上终于变了颜色,肩背拼命挣动,身体如同被无形锁链扣在椅中。





“伤不了你,也能叫你坐稳。”晏知还站到虞岁晚身侧,“剩下的交给她。”





虞岁晚走向纸衣,从衣摆摘下一张发黄的红签。上面写着某年冬日齐怀庸施棺葬孤,落款处按着死者邻人的指印。纸背留有义庄墨记,棺木由官府置办,抬棺人领的也是公钱,齐怀庸做的事,不过是在名册上添了自己的姓。





衣摆另一处写着施药救童,背面还压着城东药铺的暗记。药材捐进施济棚以后,纸封换成了齐家名号,病家千恩万谢,真正出药的人连姓名也没留下。留养院冬衣那几张更厚,官仓拨棉,坊中妇人赶工,院役背着衣箱走过半座城,齐怀庸赶在发放那日露了一面,孩子们便被领着给他磕头。





“原来这就是你的长命百岁。”虞岁晚将红签放回纸衣,“旁人出钱,旁人出力,你专收谢意。收得久了,连自己也信了。”





齐怀庸咬着牙笑道:“东西经我的手送出去,他们才能活。世人看结果,谁还管一匹布从哪座仓里搬来,一包药由哪家铺子称出?他们谢的是我,这愿便归我。”





“愿出于心,落错了地方,仍旧认得真正的因果。假的名字穿得再久,也成不了你的皮。”





虞岁晚从谢宣衡带来的证物中抽出北窑私账。那本账记着官炭、药材和棉布真正的来处,也记着齐怀庸每年吞下多少。她把账册放在朱砂盆旁,指尖点过第一页,淡金色火线沿字迹游走,纸页完好如初,墨色已升入半空,化成一列列清晰姓名。





纸衣上的红签随之翻动。





“物有来处,善有其主。窃名者退,真愿自归。”





火线穿过前堂,落向那件层层叠叠的纸衣。红签上的“齐”字接连褪去,纸背被压住的官仓朱记、药铺墨印与缝衣坊押字逐一浮出。那些被他揽到自己名下的谢意化成暖光,离开纸衣,循着真正出力之人的气息飞出门窗。





闭着眼的六名伙计相继伏倒在桌边,手指终于离开朱砂。周谨领人将他们抱到远处,清心符水擦过口鼻,最年长的孙娘子先醒了过来。她看清身边景象,伸手就去扯纸衣,气得声音发颤:“这些年灶上煎药、库里点数、冬夜给病人开门,全是我们轮着做。你每回来一趟,站在门口受一轮谢,转身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嫌药材用得太快。如今连我们的命也要穿在身上,你配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半纸衣从齐怀庸肩头滑落。
  

  

  
衣领处仍贴着一张小小的红签。
  

  

  
那张纸裁得粗糙,指印也小,墨字由旁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