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雪下归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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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穗娘又睡沉了。





虞岁晚替三盏养魂灯换过灯芯,将缺着尾巴的小老虎包进一块软布,贴身放在怀中。布偶隔着衣料传来微弱凉意,比昨夜安稳许多,偶尔还会轻轻动一下,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睡梦里也要确认身边有人。





晏知还推门进来时,手中端着一碗热粥,碗边配了两样清淡小菜。他昨夜守到天明,仍比知微堂里任何人都齐整,唯有眼底添了些倦色。





“谢提刑的人已经在后院等了。”他把粥放到虞岁晚面前,“北窑周围封了山,窑工也找到了几个,齐怀庸不在里面。”





虞岁晚听到最后一句,眉头轻轻动了动:“跑得倒快。”





“关津没有他的出城记录,谢宣衡认为他仍在临水。”





“他费了这么多年养寒阵,窑底还有穗娘的主魂和那些亡者的名字,舍不得真扔下。”虞岁晚取过汤匙吃了两口,怀里的布老虎似乎闻见米香,在软布中拱了一下,“今日过去,兴许能见到他留下的后手。”





晏知还坐在她身边,看着那只隔着衣襟鼓起的小老虎:“带它进去会不会伤到穗娘?”





“主魂与残魂离得越近,她醒得越快。留在知微堂反倒容易让齐怀庸顺着魂契找来。”虞岁晚吃完半碗,抬头见他仍望着自己,索性把汤匙递到他手里,“晏公子一早端进来,难道打算盯着我吃完?”





“昨夜杏酪只吃了半盅。”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你还记这个。”





晏知还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唇边:“还记得有人说,今日要牵着我走。”





虞岁晚张口吃了,含混道:“那是防你乱挡东西,和吃饭有什么关系?”





“都归我管。”





这个人搬进西厢才几日,已经将“自家人”三个字用得十分顺手。虞岁晚看他神情端正,仿佛此话本就天经地义,便也懒得同他争,靠着床柱把余下半碗吃完。等晏知还放下空碗,她伸手勾住他的腰带,把人拉近一些,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今日的赏先给一半。”她替他抚平衣领,“剩下那一半,看你在窑里听不听话。”





晏知还低头又亲了亲她:“方才太快,没尝出来。”





“你还挑上了?”





虞岁晚嘴上嫌弃,眼睛却弯了起来。怀里的布老虎适时动了一下,腹中传出极轻的“阿宁”,两个人这才收敛几分,带着穗娘出了房门。





北窑在城外十余里,沿途积雪压着田垄,官道两侧的枯枝挂满白霜。谢宣衡骑马走在前面,周谨带着六名心腹随行,另有一辆铺着稻草的牛车,装着从留养院带回的十二只陶罐。





那些亡魂的姓名已经查出大半。





有人死在桥洞,有人病倒在废弃仓房,也有人曾在留养院住过数月。齐怀庸以施棺行善为名收走尸骨,亲眷还为此感念多年,谁也没想到,那些可怜人死后仍受他役使。





谢宣衡一路少言,到了山坳才翻身下马:“十二户家属已派人去寻。人命卷宗、恤寒账册与窑场地契都在重查,齐怀庸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钱也会逐项核对。该他偿还的罪行,官府一样都不会漏,你放心吧。”





虞岁晚听得出这是说给穗娘听的,抬手碰了碰怀里的小老虎:“谢大人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布偶安静片刻,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谢宣衡神色微滞。他只从秦夫人口中听说过知微堂能通鬼神,亲耳听见亡魂回应,还是头一回。那声音年幼又虚弱,很难同接连三间暖室里的可怕死状联系在一起。





“她还能知道外面的事?”





“断断续续能听见。”虞岁晚向山坡上走去,“昨夜才找回姓名和死前记忆,想起的事情越多,魂魄也越疼。大人有什么要问,等她安稳以后再说。”





谢宣衡点头,让周谨带人守住外围,自己跟着二人进了窑场。





这里多年烧炭,雪地里也浮着一层洗不净的黑灰。四座窑炉沿山壁排开,炉门都已封住,近旁散着木料和破竹筐,看起来与寻常炭窑并无分别。几名窑工候在棚下,见提刑亲至,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他们口中的齐怀庸,是个极和气的人。





每次来窑场都带酒带肉,工钱给得也大方。窑里若有人伤病,他还会请医买药。至于山腹下方的地方,众人只知道存放官府不许私动的账册与木牌,平时由跛脚的魏伯看守,旁人靠近便会扣工钱。





“魏伯昨夜来过。”一名年轻窑工说道,“他说窑下有人哭,叫我们天亮以前别点炉。后来齐主事也来了,两人在北边吵了一阵。我们怕惹事,都躲在屋里。再出去时,只看见魏伯的木杖,齐主事的车也不见了。”





“他往哪个方向走?”谢宣衡问。





窑工指向城里:“车辙朝南。雪下得小,到了官道便看不出了。”





谢宣衡命周谨将此事传回县城,查昨夜进城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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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晚则抱着布老虎,走到最北面的窑炉前。
  

  

  
窑门已经用黄泥封死,泥面残留着几道新鲜手印。小老虎靠近以后,腹中的凉气陡然重了,穗娘发出一声痛苦低吟。
  

  

  
晏知还扶住虞岁晚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主魂在里面?”
  

  

  
“在下方。”
  

  

  
虞岁晚蹲下身,从门缝里捻出少许黑灰。灰里混着香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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