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雪下归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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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头发烧焦的气味,摸上去温热,落到雪中却结出一圈薄冰。她取出一张黄符,写下穗娘姓名,贴在封窑的泥面上。符纸很快向左偏斜,纸角指着一条平日排出积水的窄沟。
“入口从这里走。”
窑工听得满脸惊讶。那条沟只有两掌宽,平日满是炭渣,连猫也钻不进去。晏知还沿着沟渠向前,走到山壁拐角,剑鞘敲了敲覆盖在地面的木板。
下方传来空响。
官差搬开压在木板上的柴堆,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显露出来。阶口很窄,黑暗深处隐约透出一点火光,还伴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魏伯。”穗娘在布老虎里叫了一声。
那道咳嗽骤然停住,过了片刻,下面有人用沙哑嗓音回应:“穗娘?”
谢宣衡留下官差守住入口,四人依次走下石阶。
石阶尽头只有一条窄道,墙边摆着几盏昏暗油灯。窄道湿冷,鞋底踩过地面时,能听见细小水声。布老虎一路都在发颤,虞岁晚用掌心护着它,轻声告诉穗娘,他们已经到了。
最里面是一间石室。
魏伯被绳索绑在木柱上,额角带伤,左腿也让人打得不敢落地。他身旁堆着几只装满灰土的麻袋,地上散着十余块写有姓名的木牌。齐怀庸临走前显然翻找过这里,木柜敞着,桌案倾倒,能带走的账目都已不见。
谢宣衡亲自替魏伯松绑。老人被扶到墙边坐下,第一件事却是朝虞岁晚怀中伸手:“穗娘还在么?”
虞岁晚把小老虎露出来。
魏伯看见那双高低不齐的耳朵,浑浊眼睛当即红了:“是我没用。我把老虎送回去,却没能把你带走。”
布老虎发出细微的哭声。
魏伯年轻时烧窑伤了腿,穗娘跟着炭车来到这里那晚,他正住在窑棚。那孩子被罗大拖进院子,他躲在窗后看见,却怕齐怀庸,也怕丢掉养活自己的工钱,始终没敢出去阻拦。
天明以后,他在雪地里捡到布老虎,偷偷送到穗娘家中。阿宁已经饿得昏沉,见到姐姐的东西便抱着不撒手。魏伯编了句穗娘去外地做工,把孩子送进留养院,从此每月拿些吃食过去。
“我总想着,等攒够胆子就去报官。”魏伯垂着头,枯瘦双手不停发抖,“一日拖一日,拖到三个人都死了,才知道他开始灭口。我昨晚想把你的尸骨挖出来,齐怀庸发现以后,逼我说出布老虎在哪里。我骗他说早烧了,他便打断我的腿,把我锁在这里等死。”
虞岁晚问:“穗娘埋在哪里?”
魏伯抬手指向石室后方。
那里立着一排装炭的大瓮,其中最里面一只盖着木板,板上压了一块青石。官差移开石头,瓮中没有炭,只有一个裹着粗布的小小尸身。
穗娘死时尚未长成,蜷在布中只占了浅浅一层。她的脚边放着碎裂的竹券,胸口压着姓名牌,一根乌黑长钉穿过木牌,牢牢钉在瓮底。
布老虎在虞岁晚怀中哭出了声。
那声音仍旧很轻,悲伤却填满整间石室。她记得自己死在窑里,记得齐怀庸剪走头发,也记得罗大把尸身拖上车,却不知道最后被装进这只黑瓮,离地面不过数丈,一困便是一年。
虞岁晚把布老虎交给晏知还,挽起衣袖,双手探进瓮中。
“寒钉连着主魂,拔出来时会很疼。”她对穗娘说道,“你若受不住,就想着阿宁。想他抱着小老虎睡觉,想他已经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也想那条还没做完的尾巴。”
布偶抽噎着应了一声。
虞岁晚一手护住尸骨,另一手握住铁钉。灵力沿钉身沉入瓮底,石室中的灯火随之缩小,墙面结起细霜。穗娘的主魂被钉在这里太久,早与周围阴寒长在一处,稍一牵动,地上那些姓名牌也跟着震响。
数十道哭声从瓮中涌出。
齐怀庸把无人收殓的亡者骨灰混在这里,借穗娘的魂魄替他镇压。她若独自离开,剩下的怨魂会失去依附,冲出窑场伤人;她若留下,便永远只能做寒阵的一部分。
“拿一个孩子压住这么多亡魂,他倒会省力气。”
虞岁晚指尖泛起金光,越过穗娘的姓名牌,落向散在石室里的每一块木牌。那些歪斜模糊的名字逐渐清楚,连早已被刀刮去的字也重新浮现。
“身有所归,名有所记。诸魂受困非其本愿,今日各还其身,各归其路。”
她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