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小虎藏梦(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知微堂后门打开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刘掌柜提着灯迎出来,目光先落在虞岁晚怀里。她一路都用披风裹着那只布老虎,仅露出一只高低不齐的耳朵,灰扑扑的布面沾了炭屑,瞧着实在不像值得这般小心的贵重物件。
跟在后面的两名差役各自抱着三只陶罐,罐口贴有虞岁晚亲手画的符。另六只暂时留在宪司,由谢宣衡派人看守,待查明亡魂姓名后,再请家属前来认领。
“前铺的长案腾出来,陶罐彼此隔开些,别挨着灯火。”虞岁晚跨进门槛,又交代道,“这只老虎带去我房里。它腹中那缕魂息太弱,今晚得守着养,四处搬动反而伤神。”
刘掌柜领着差役去了前铺,顺路叫余四娘烧一壶热水,再寻几块细软棉布。余四娘不知道留养院里发生了什么,听说布偶中住着个冻伤的女鬼,手里的柴禾险些掉进炉膛:“人冻坏了要喝姜汤,鬼冻坏了用什么?”
“她现在喝不了东西,房里暖和些就成。”
“那我多添个炭盆。”
“一个够了,火气太盛也不好。”
余四娘记下这句话,又从柜中找出一只浅竹篮。她做事麻利,端水进房时,虞岁晚已经在床边的小几上清出一块地方。竹篮里铺了棉布,布老虎安放在正中,额头那枚安魂印比在留养院时暗了许多,腹部开口仍透着丝丝凉意。
阿白跟进房中,围着竹篮嗅了几圈,最后将下巴搭在篮沿。眠蚕伏在它头顶,细丝探向布老虎的耳朵,尚未触到便缩了回来,连带着阿白的耳尖也被扯歪了一边。
“里面太挤了?”虞岁晚托起眠蚕。
小白团沿她指尖爬到掌中,把身体缩成一小团。它能感觉到魂魄留下的情绪,布老虎里除了穗娘自己的牵挂与恐惧,还塞着许多杂乱哭声,彼此缠绕,分不清哪一道来自她,哪一道来自困在寒炭里的亡者。
虞岁晚取出三盏小灯,沿着竹篮摆成半月。第一盏引的是她房中常用的灯火,第二盏用安魂香木作芯,第三盏压着写有穗娘姓名的纸符。三灯各守一魄,留出朝北的缺口,免得残魂受困以后再生惧意。
晏知还坐在她身边,肩上那处寒痕已经淡了,衣料仍留着炭块擦出的破口。虞岁晚方才在留养院只顾着抽出阴寒,此刻看见他伤处周围泛起一圈青紫,又从药匣里取了化瘀膏。
“把衣领拉开些。”
晏知还依言侧过身,将肩头露出来。
药膏触上皮肤,他的呼吸微微一沉。虞岁晚手下力道轻了些,嘴上仍道:“知道疼就好,省得下回又往阵里闯。”
“你当时站在阵心。”
“我站在阵心是为了拆咒,你站进去是给我添乱。”她将药膏揉开,指腹经过青紫最重的地方,听见他气息又变了一次,终于满意了,“这回记住了吗?”
晏知还偏头看她:“记住了。下回先把你抱出来,再去挡。”
虞岁晚抬手就在他伤处拍了一掌,力气不重,疼是一定疼的。晏知还握住她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指尖,那副端方清冷的模样配上这种哄人手段,越来越叫人难以招架。
“你学坏得倒快。”
“虞掌柜教得好。”
虞岁晚还想说他两句,竹篮中的布老虎轻轻抽动了一下。她立即收回手,三盏灯的火焰同时压低,屋里的温度也降了几分。
余四娘送来的热水刚好派上用场。虞岁晚以水净手,将眠蚕吐出的细丝缠在左腕,另一端绕过布老虎胸前的补丁。阿白趴在她脚边,狐尾贴住竹篮外侧,以温热皮毛护着这只冻了一年的布偶。
“我要进穗娘的梦里看看。”虞岁晚试过梦丝的韧度,“她被分走了大半魂魄,记忆也是碎的。梦里看到的事情未必前后相连,外面若有人强拉,魂识会散得更快。”
晏知还将她抱到床边坐稳,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你回来以前,我不会动这根线。”
“若灯火变成青色,用我的血点在布老虎额头。若灯灭了??”
“不会灭。”
他说得笃定,虞岁晚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晏知还低头吻过她的眉心,掌心覆在她腕间的梦丝外侧:“去吧,我守着你。”
三盏灯在视野中渐渐远去,风雪从黑暗深处扑面而来。
穗娘第一次去恤寒所领炭时,怀里的布老虎才缝到一半。
她将捡来的碎布洗净,晒在漏风的窗下,夜里借邻居家的灯,一针一线拼出虎头、四肢和圆滚滚的肚子。阿宁嫌两只耳朵长得不一样,她答应拆了重做,第二日又觉得一高一低也挺精神,索性留着了。
布料只够做完身体,尾巴还缺一小截。她告诉弟弟,等领到官炭,再去布庄后巷碰碰运气,那里的裁衣娘子有时会把不要的布边送给穷苦人家。
阿宁那阵子病得厉害,夜里咳醒以后,总要摸摸枕边的小老虎。
“姐姐回来,就给它缝尾巴?”
“回来就缝。”
“三十斤炭重不重?”
“我分两趟背。第一趟拿回来先给你烧水洗脸,你这张脸都快能种菜了。”
阿宁钻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不要洗脸,先烤老虎。”
穗娘笑着给他掖好被角,把竹券藏进贴身衣袋。她走出家门时,雪才落下一层,等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恤寒所门前,木阶已经埋住了半截。
曹书手坐在堂中登记,手边摆着一壶热茶。他接过竹券扫了两眼,说名册上的户主是穗娘早已亡故的母亲,两个孩子不能单独领炭,让她回去找里正重新作保。
里正明明已经在券上按过印。
穗娘指给他看,曹书手将竹券翻过来,盖住那枚红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