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炉火不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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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秦夫人叫人将晚膳热了两回,最后仍原样撤下,只留一盏姜茶放在案头。谢宣衡展开恤寒户册,逐页核对百姓按下的指印,听见妻子进门也没有抬头,只说案中事务繁杂,让她不必等自己。
秦夫人与他成婚多年,知道这人越是心烦,面上越显得平静。她没有劝丈夫丢开公务歇息,只把茶盏往他手边推近些,随后提起白日里听来的消息:“临水城里有间知微堂,掌柜姓虞。前些日子白石渡出了邪事,听说就是她帮着平下来的。你既然查不出三个人如何死在暖室里,不妨找她问问。”
谢宣衡捏着册页的手没有动,过了片刻才道:“街坊传闻最爱添枝加叶,白石渡的事情尚未归入官牍,真假难辨。刑狱大事若交给方外人插手,传出去不成体统。”
“我没有叫你把案卷送给她审。”秦夫人坐到灯下,拿剪子挑去一截焦黑灯芯,“官府查活人的来路,她看官府看不见的东西,各做各的事,有什么不成体统?你连三间屋子的地砖都叫人撬开看过了,再多走一间铺子,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谢宣衡想说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目光触到妻子眼中的担忧,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出口。
第二日清早,他将随行检法官周谨叫入书房,把知微堂的事情提了一句。周谨跟随他多年,清楚这位上官嘴上越不承认,越说明已经动了心思,也不拿鬼神之说劝人,只从查案的角度说道:“三名死者的房间没有暗道,门窗也确实从内闩住,仵作验不出毒,差役守在门外仍拦不住凶手。咱们查到今日,能用的人力已经用了大半。那位虞掌柜若是江湖骗子,大人亲眼看过,自然知道如何处置;她若真有几分本领,至少能替咱们分辨,这场寒气究竟是障眼法,还是有人借了旁门手段。”
谢宣衡合上案册,在窗前站了许久。
辰时刚过,他换下官袍,只着一身寻常士人的深色夹衣,带着周谨从后门出了住处。
而在谢提刑终于肯往知微堂走的前一晚,虞岁晚已经算到了这位客人。
彼时铺门落了闩,炭盆里的火烧得不紧不慢。虞岁晚照例在卦桌前推演次日吉凶,六枚铜钱落下五枚,最后一枚沿着桌面滚出半圈,没有倒下,直挺挺立在坎位。与此同时,盆中火苗像被什么压了一把,蓦地缩成豆大一点,铜钱周围很快凝出一圈薄霜。
晏知还伸手扶住那枚将倒未倒的钱,指腹刚碰上边缘,寒意已经顺着指节往上爬。他将铜钱推回虞岁晚面前:“官星临门,水火相冲。明日来的人身上带着命案。”
虞岁晚托着下巴,把余下卦象细细看完:“不止一条人命,死法也古怪。火在明处,寒从暗中来,来客官位不低,心里又不大信我,多半要亲自过门试试成色。”
刘掌柜正在柜后清点今日收来的铜钱,听见“官位不低”四字,拨算盘的手慢了下来:“知微堂才开门几天,怎么又招来官家的人?他是求人,还是查你?”
“若是查我,乾位早压下来了,哪会摆出这一副有求于人的卦。”虞岁晚将几枚铜钱拢进掌心,语气很轻松,“明日午前添两盏好茶。刘叔,别再用你那陈年老茶梗糊弄人家。”
刘掌柜嘀咕着茶梗并没有坏,到底还是转身去翻新茶。
晏知还把她握钱的手拉近,替她拂去指尖沾上的细霜。虞岁晚的手很快暖起来,顺势在他掌中翻了个面,与他十指扣在一处:“明日那位官客来了,你要不要回西厢避一避?他若认得你的来历,说不定比案子还麻烦。”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来历,他未必有本事认出来。”晏知还将她从卦桌旁牵起来,见她仍低头琢磨那点寒气,索性揽住腰,把人带离炭盆,“卦已经算完,余下的等客人亲口来说。再坐下去,刘叔翻出的好茶也要被你提前喝光。”
虞岁晚靠在他怀中,仰头看了看:“晏公子住进西厢以后,很快就学会管东家了。”
“近来铺里事情多,东家容易忘记时辰。”
“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