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泉脉重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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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伏在门槛边,眼睛仍盯着桌上的半支铜簪,仿佛守得够久,高玉娘就能从那截旧物里走出来。
虞岁晚收起卦钱,把它捞到膝上。小狐狸心神不宁,伤腿一动,细布底下又洇出血来。
她索性拆了布条,一手按住乱蹬的后爪,另一手沿伤处缓缓抚过。一抹清光从指尖没入皮毛,先是逼出了一团森冷白气,继而断裂的筋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最后伤口收拢,恢复如初。
白狐黑漆漆的小眼睛愣了半晌,落地试探着走了两步,忽然撒腿绕桌跑了一圈,拐弯太急,还一头撞在晏知还靴上。它仰脸同他对视,又一下子蹿回虞岁晚脚边,拿尾巴遮住脑袋。
掌柜看得眼睛都直了:“虞掌柜有这等手段,昨日怎么没把它治好?我见它拖着后腿,还当这伤少说要养上个把月。”
“当时敌友未明,自然要谨慎些。万一救好的是个帮凶,我岂不是白送它一身力气来咬人?”虞岁晚朝白狐伸手,小狐狸迟疑片刻,还是把爪子搭进她掌心。她捏了捏小肉垫,“如今看清了,当然想他活蹦乱跳的才好。”
掌柜连连点头,小狐狸也用湿漉漉的鼻头碰了碰虞岁晚的手。
晏知还此刻已把两条线在图上标地分明:“白狐常年走山路寻找玉娘,水中之物则沿暗泉来去,二者在高家旧汤院撞上,这才留下狐毛与白鳞。高玉娘生死两门皆不受,魂魄多半被压在邪物体内,若先毁妖躯,她也会跟着受损。”
“我去找玉娘,你封住出口。”虞岁晚用铜簪压住图上一角,“它能学人声音,也能翻人记忆,待会儿无论看见谁,都别理会。”
晏知还问:“要多久?”
“顺利的话几息。若她已经不认得自己,那就麻烦些。”
他把长剑横放在膝前,拇指轻轻抵开半寸剑格:“你慢慢找,我守到你出来。”
虞岁晚听着舒坦。她办过不少难缠的事,也遇过好些热心过头的半吊子,嘴上说得漂亮,真动起手来还得她腾出一只手救人。晏知还从不抢着夸口,他肯接过去的事,大抵不用她回头收拾。
掌柜依照吩咐,把西院几间汤屋全部腾空,住客挪到前院,又免了一夜房钱。冬月来骊山的人大多奔着温汤,平白少泡一晚,自然有人不痛快,掌柜只得让厨房多添两笼蒸糕、一锅鸡汁笋羹,亲自在堂中赔话。客人闻到饭香,抱怨少了些,几个伙计趁机搬走木盆、漆盘和放澡豆的小几,唯恐妖怪没伤着,店里的家什先碎了一地。
虞岁晚趁乱喝了半碗热羹。鸡肉撕得细,冬笋切成薄片,汤里浮着几段葱白,入腹暖得很。晏知还从药炉旁端来一只黑陶碗,顺手把蜜渍橘皮搁在桌角。
她闻到苦气,筷子顿在碗边:“你的呢?”
“喝过了。”
掌柜正抱着一摞浴巾经过,忙替他作证:“晏公子那碗送得早,一口没剩,比喝水还利落。”
虞岁晚偏头看他:“原来你也知道这东西难喝。”
“正因为知道,才让人给你多备了橘皮。”晏知还把药往她那边推,“再拖一阵,凉了更苦。”
这话不中听,做的事还算周到。虞岁晚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味直冲舌根,脸还没来得及皱,晏知还已经把橘皮递到她面前。她含进嘴里,发现他手里还剩一片,立刻伸出手:“那片也是我的。”
晏知还停了停,老实交到她掌中。
子时前后,西汤终于见了底。池壁积着灰白水垢,暗沟里淌着最后一层热水。封死的青砖拆去,墙下露出一道窄窄的石隙,白汽不停往外涌,哭声也混在水声里,一会儿是玉娘,一会儿成了陶妈妈,叫得白狐在原地直转。
虞岁晚拿金线威胁他:“再乱跑,就把你送去马棚,让青骡陪你等。”
白狐立刻坐好。青骡待它不坏,奈何表达亲近的法子太粗鲁,一鼻子拱过来,狐狸有伤时险些滚出草堆。
晏知还先俯身进了水道。长剑贴着湿壁划过,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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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符纹一寸寸亮起。虞岁晚抱着白狐跟在后面,走过十几级天然石阶,眼前陡然开阔。
汤院地底藏着一座极大的岩洞。左侧热泉从钟乳间涌出,右侧则积着一潭冷水,两股泉在石滩前汇合,蒸得满洞白雾。水滴从高处落下,回声绕着岩壁转,听久了,真像许多人躲在暗处抽泣。
白狐刚落地,就见冷潭中央浮起一张少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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