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旧泉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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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伏在墙根呜咽了一阵,自己先停了。





它大约也觉得当着这么多人掉眼泪不甚体面,抬起爪子抹过鼻端,又去刨那块刻着花枝的青砖。后腿伤着,使不上多少力气,刨了几下就趴回地上喘,爪缝里全是湿泥。





掌柜站在旁边直犯嘀咕,看看狐狸,又看看虞岁晚,最后两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像是还想作揖。





虞岁晚赶紧拦住:“昨日你已经请过我,铜铃也应了,这桩事既进了知微堂的账,就没有查到一半撂下的道理。你再拜几回也不能多算一份功德,留着腰吧。”





掌柜这才把已经弯下去一半的身子直回来。





他说自己只听上一任东家提过高家,对十七年前的事情所知有限。好在当年买下这处产业时,房契、修缮账和几箱无人要的旧物都留下了,嫌搬出去还要费工夫,一直堆在西跨院库房里。





这倒省了不少脚程。





库房常年不开,门推开以后先落下一层灰。里面挤着废弃浴桶、断腿木榻、缺角屏风,还有十几年前客舍换下来的旧帐幔。最里面靠墙放了一架木制架阁,藤箱摞得比人还高,虞岁晚才抽出最下面一个,顶上两只箱子已经摇摇欲坠。





晏知还从她身后伸手托住。





“左边。”





虞岁晚依言往左挪了半步。





两只沉重木箱落进他臂弯,连灰都没扬多少。他转身把东西平放到地上,又用袖口挡住从横梁上扑下来的尘土,这套动作做得太熟练,虞岁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居然连躲都没想着躲。





这一个多月,大概真让人惯出毛病来了。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晏知还已经把一块干净帕子递了过来:“鼻子上。”





虞岁晚抬手一摸,果然蹭下一道灰。





很好。





毛病的根源找到了。





她拿帕子擦干净,权当什么也没发生,蹲到藤箱旁翻起旧账。高家经营汤院的时候颇有些家底,账记得很细,冬月买炭多少、澡豆香药进了几箱、客人损坏漆盘赔了几文,连后厨打碎两只粗瓷碗也有一笔。许多年过去,墨迹已经泛褐,纸页边缘一碰就掉渣。





晏知还翻得比她快。





他对澡豆、浴巾和客人欠下的酒钱毫无兴趣,专挑修池、买石、雇工的条目看,不多时从一叠杂账里抽出一页,推到虞岁晚跟前。





高玉娘失踪前一个月,高家请过二十多个石工。





买铁钎十二根,麻绳四十丈,石灰三十斛,又添桐油、木料、火把若干。工钱远高于寻常修一处汤池,账后另记三个字??





开西眼。





虞岁晚用手指压住纸角:“原来那几间废汤屋底下,本来没有泉。”





掌柜凑近一看,连连点头。他接手的时候西院已经荒着,老人都说那里泉脉不好,水忽冷忽热,后来索性封死;至于泉眼究竟什么时候开的,谁也说不准。





账册再往后翻十几页,笔迹突然乱了。





最开始是“停西院”,隔三日写“寻女”,又隔七日,纸上留下“封眼用石一方,铜钉八枚”。





后面整整半个月,没有一笔汤院进项。





高家做的是开门迎客的生意,腊月正是泡汤的旺季,半个月不收客,等于把白花花的钱往外推。能让主人做到这个份上,当时发生的事情显然远比后来传下来的“女儿失踪”麻烦。





白狐趴在门外等他们。





听见翻纸声,它不时竖一下耳朵,始终没有离开。





虞岁晚收好那几页账,走出去时顺手摸了摸它脑袋。狐狸这次没龇牙,甚至往她掌心下压了压,转瞬又恢复那副警觉模样。





挺会装。





跟某些人有点像。





她脑海里才起了这个念头,前面的晏知还恰巧回身:“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





有些话适合在脑子里活着,说出来容易出事。





真正把近来的怪事同旧案接起来的,反而是掌柜自己。





几人回到西院,虞岁晚让他把这些日子做过的修缮从头说一遍。掌柜起初还觉得莫名,讲着讲着,声音慢慢低下去。





今年入冬以后客人多,他嫌东边几间汤屋挤,想着把荒废多年的西院重新拾掇出来。木门换了,漏雨的瓦补过,十六日前又请两个匠人疏通旧水道。





那道水口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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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极死。
  

  

  
石灰、泥沙和水垢结在一块,钎子敲了大半天,最后从里面撬出一方乌沉沉的旧石板。
  

  

  
“多大?”
  

  

  
掌柜两手比划:“这么宽,四四方方,怪沉的。上头还有几个洞,我那时还骂高家人不会过日子,好好的水道拿块石头塞死,怪不得西院荒了这么多年。”
  

  

  
虞岁晚沉默了一会儿。
  

  

  
“石头呢?”
  

  

  
“在厨房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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