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夜泉有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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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斗篷拿了过去。虞岁晚以为他冷,正打算说自己还有一件,人家已经将斗篷放在废池旁的石栏上:“夜里露水重,你若坐久了再披。”
说完人就走了。
虞岁晚站在廊下,手里还抓着擦头发的干巾,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安排好像哪里颠倒了。
他去山里,她守院子,到底谁比较需要斗篷?
她朝院门方向望了两息,还是没等到人家回头。
算了。
愿意挨冻的人,冻一冻也长记性。
亥时以后,客舍陆续熄灯。前院还有晚归的客人叫过一壶酒,没多久也安静下去,后院只剩水从石槽流过的轻响。蒸腾了一整日的白汽遇上寒夜,贴着墙根聚成浅雾,廊柱和石阶都蒙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青骡今晚被单独拴在靠后院的马棚里。
这祖宗白日对废池怕得厉害,入夜又像忘了,啃完草料以后把脑袋探出木栏,专门盯着虞岁晚手里那只装炒豆的小袋子。
虞岁晚坐在废池旁的胡床上,一边守水,一边拿豆子喂它。青骡吃一颗往前蹭一步,吃到第五颗的时候,已经肯站到离石池两丈以内。她摸了摸它耳根,觉得这牲口的胆量大约是按吃食多少算的,只要价钱给够,龙潭虎穴未必不能闯。
等到夜过子初,四下始终没什么异常。
虞岁晚正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热茶,青骡嘴里那颗豆子掉了。
它没有往后退,四条腿绷得发僵,耳朵齐齐转向石槽。
声音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先是一声很长的叹息。
不在山上。
也不在院外。
那一声从石槽里漫出来,仿佛有人把嘴贴在水下,隔着一层水慢慢吐气。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年纪听着很大,时远时近,水流经过哪处,声响就跟到哪处。
掌柜没说假话。
确实像个老人夜哭。
虞岁晚没有起身追,反而拿起茶盏往水沟里倒了一线。茶水原该顺泉流往下游,然则却很快在一处石缝前打起转,接着又向后退了半寸。
水在逆走。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按到石槽边沿,指尖在符尾一点,朱砂纹路沿青砖迅速延伸。前半截走得顺畅,到了废池底下陡然乱成数股,像地底藏着许多互相交错的细管。
哭声也跟着变了。
起先还是老人,再听下去,竟夹进年轻女人的呜咽、孩童喊娘、男人压着嗓子的呻吟,七八种声音层层叠叠,全藏在流水底下。
虞岁晚脸上的闲散彻底收了。
这不是一只老狐在哭。
更像有什么东西记住了别人哭过的声音,再学给活人听。
前院突然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一个住在东厢的客人赤着脚走了出来。
那是傍晚才到店的药材商,五十来岁,吃饭时还同掌柜谈过第二天要去京兆送货。眼下他双眼闭着,只穿一件白色里衣,踩过冷得结霜的砖面竟毫无知觉,一步一步朝后院来,嘴里含混地念着“娘,我回来了”。
虞岁晚侧身挡住他的去路。
男人仍未醒,脚下换了方向,像绕树一般从她旁边过去。她伸出一指点在他额心,人立刻软倒下来,幸好早有准备,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