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夜泉有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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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食撤下去时,天已经黑透了。





掌柜今日做成一桩救命似的买卖,对这两个外乡客格外殷勤,亲自提灯把他们领到后院看汤池。





客舍从外头瞧着寻常,进去才知道后头另有一重院落,几间汤屋沿着山势高低错开,青砖铺地,屋檐压得低,泉水从石槽中穿墙而入,先注进最上头的大池,再顺着暗沟分去各房。





客人泡汤用的地方拿木屏隔开,墙边立着衣架和置巾的小木几,池旁还有放皂角、澡豆与梳篦的漆盘。物件算不得名贵,收拾得倒十分齐整。





其中西边两间已经落了锁。





掌柜举灯照给他们看,说前些日子昏在废池里的客人原本就住这里,从那以后没人敢用,连负责刷池子的伙计都推三阻四。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东边给虞岁晚留的汤屋,门边不知哪个附庸风雅的旧客拿墨题过一句“温泉水滑洗凝脂”,字写得龙飞凤舞,下面还被后来人添了个歪歪扭扭的“贵”字,大概是想说皇家的汤贵,他们这里也不差。





虞岁晚站在那幅字前端详半晌,先问的不是泉:“这谁写的?”





掌柜支吾半天,说是前任东家留下来的,也可能是哪个住店的读书人,总之年代久了,实在考不清。





“幸亏白乐天不知道。”虞岁晚推门进去,“不然写了一辈子诗,死后还得替你们招揽生意。”





掌柜没听懂她是在夸还是在损,陪着干笑两声,赶紧去给晏知还开隔壁院子的汤屋。





两人赶了二十多日路,难得有现成温泉,不泡白不泡。何况既要守泉,不亲自下水试试,许多细处反而看不明白。





虞岁晚脱去外衣,把随身铜铃和符囊留在伸手就够得到的矮几上,长发松散下来,用木簪盘在脑后。泉水过肩,温热从皮肤一路浸进骨头,她舒服得长长吐了口气,才取来掌柜留下的那片白鳞。





鳞片搁在干处时只是腥冷,入水以后竟迅速结出一层细白霜。





热泉里生霜,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东西。





她又将白日从废池挑出的狐毛放进去。细毛沾水舒展开来,浮在水面纹丝不沉,根部原先那股山野灵气反倒清楚了不少。一个亲热,一个畏热,两样东西即使曾经粘在一起,来路也绝不相同。





虞岁晚原本觉得“狐化龙”这件旧闻定是被后来的什么东西借来遮掩,如今又多了几分把握。





最有趣的是??真有狐狸。





她靠着石壁,把那撮白毛捞回掌心。毛色洁净,根部还留着极微弱的活气,不是什么百年前留下来的旧物,也不像从死狐身上拔下来的。临潼附近山岭广大,活几只成了气候的狐狸不足为奇,可它为什么同那怪鳞搅在一个池子里,眼下还不好说。





门外适时响起两下叩门声。





晏知还隔着门板告诉她,掌柜找来的旧水图已经看过,上游共有三处分水,其中两道明渠,一道从骊山石罅里穿出,半程埋在山腹下,今晚他准备沿那条暗水往上查。





虞岁晚从池中起身披好中衣,拧干发尾,又拿外袍裹严实了才开门。





晏知还已经换过衣服,乌发还有些潮气,没有像平日那样束得一丝不乱,只拿发带收在脑后。他站在廊下讲上游地势,讲到一半发现虞岁晚盯着自己,停住话头,以为她听出了哪里不妥。





“继续啊。”虞岁晚催他,“我听着呢。”





其实刚才什么都没听进去。





同行一个多月,她见惯了晏知还风尘仆仆也衣领平整的样子,骤然少了那点拒人千里的齐整,居然有些陌生。人还是那个人,不过刚沐浴过,发间沾着温泉湿气,连说话都少了几分外头赶路时的冷清。





她脑子刚绕远,晏知还已经从门边的衣架上取下一块干巾递过去:“先擦头发。你今晚守到子时以后,山里风又重,湿着发出去坐两个时辰,明日头疼不要算在骊山精怪账上。”





虞岁晚接过来,终于抓住一点能还嘴的:“我什么时候头疼过?”





“没有最好。”他把旧水图展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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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廊下长案上,没给她继续辩的机会,“这里是废池,这里是你方才泡汤的地方,三道水最后都从院墙下汇出去。若夜哭出现,你先看水,不必循声音找。既然前几次的人都是在池边出事,我怀疑声音未必从山上传下来。”
  

  

  
这正同她方才试鳞片得出的念头碰上了。
  

  

  
两人对着水图重新分了位置。虞岁晚把白鳞结霜的事告诉他,又将另一撮狐毛装进小纸囊,让他带上山。若暗水里出现同样气息,这东西就还有线可循。
  

  

  
晏知还收好纸囊,临走时顺手把她搭在椅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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