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骊山旧事(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离开石峡镇二十余日,两人过了?州,又从坊州一路往南,沿途景象终于有了些新鲜颜色。
最先变的是脚下的路。边地那些让风刮得发白的土坡逐渐退远,田畴大片铺开,村落也密了起来,隔不了多远就有挑柴的、推独轮车的、赶牛驮粮的迎面经过。
几道渠水从原野间穿行,冬日水浅,岸边仍能看见收割之后留下的禾根。再往南走,天边横出一片绵延的青黑山影,峰头已经落雪,日头照过去,积雪明得几乎刺眼。
虞岁晚骑在青骡背上看了好一阵,想起前人写终南山的一句“水穿诸苑过,雪照一城寒”,以前读来只觉得工整,如今人在关中,才知道“照”字用得确实好。山隔着那么远,雪色仍能压过冬阳,连原野都仿佛跟着清寒几分。
青骡不懂诗,它这阵子唯一关心的是路边有什么能入口的。
经过一处村市时,虞岁晚才同卖菜妇人问了两句话,缰绳忽地往前一扯。她转过身,就见这家伙已经伸长脖子,从人家的箩筐里叼走一棵嫩菘,嚼得汁水横流,半点做贼的羞耻都没有。
卖菜妇人叉着腰乐不可支:“小娘子的牲口识货,这一筐就数它吃的那棵最好。”
虞岁晚只好掏钱。她付完回头准备教训几句,晏知还已经把青骡牵离菜摊,手掌压在它脑门上,任凭那张长嘴左扭右甩,也不许它再探过去祸害第二筐。一个平日里衣冠齐楚、说话做事都规矩得挑不出错的人,此刻站在街边同一头偷菜的骡子较劲,画面实在有些稀奇。
“它近来胆子越来越大。”晏知还把剩下半截菘叶从骡子嘴边拿开,省得这祖宗连泥根一道吞下去,“大约知道每回闯祸都有人替它付钱。”
虞岁晚听出了弦外之音:“你说它就说它,别夹枪带棒把我也算进去。”
“我可没提你。”
这话更可恶。
她把缰绳重新抢回来,顺手将那半截菜叶塞回青骡嘴里,意思十分明白:钱都付了,一口也不能浪费。晏知还在旁瞧着,没有继续揭她老底。同行这些日子,他大约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同虞岁晚讲理要挑时候,否则最后很容易连起头那件事都说不清楚。
虞岁晚原本只想在村市给牲口添草料,结果最终却被空气里一阵焦香勾引了去。
靠路的一家食店正在炙豚。乳猪在炭火上缓缓转着,皮面已经烤成透亮的琥珀色,油脂从刀口一点点冒出来,落到炭上滋啦作响。
店家切肉不用大刀,而拿一柄窄刃薄刀,贴皮划下去,每片都带着一层酥壳,底下的肉还润着汁。旁边摆的也不是面饼,而是一钵热腾腾的粟饭、一碟酸菘根,再有一锅用豉汁、葱白、姜末煮出来的杂菜汤。
虞岁晚闻了两回,到底没继续赶路。
她以前翻过《齐民要术》,里头写炙猪时很敢夸,什么“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她那时只当古人写食物也爱添油加醋,如今挟起一片刚从火上切下来的肉,先咬到脆皮,再尝到底下肥瘦相间的软肉,竟觉得那几句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真没冤枉这头猪。
“古书有时候也挺老实。”她把盘子往晏知还那边推了些,“这个比前些日子的肉羹还好吃,你多吃两片,省得到时候怪我小气。”
吃过午食,两人继续往京兆方向走。关中道路比边地好走得多,青骡少受碎石折磨,步子都轻快起来。晏知还沿路仍没忘乌铜铃的事,在坊州和京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