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挑战权势(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二日,他们经过一处县城。
城门外排着很长的队,看样子是一批被押出来的壮丁。粗麻草绳勒进腰肉,十人结作一串,两名恶吏手提水火棍在后头狠命催打。有人身上还穿着农人的短褐,有人脚上没有鞋,踩在砂砾上,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城门悬着加急的官榜,朱印赫然:奉旨修河,征夫三千,凡境内余丁,皆须应募。
姜执素就着日光扫完那几列字,眉心越拧越深:“这道河堤,去岁入冬前不是刚修过?”
随行文吏道:“确实修过。转运司核销的账上记得分明,耗白银八万两。”
姜衡立在马侧,目光冷冷越过道旁的尘土,望向那一队被牲口般驱赶的人影:“河堤今在何处?”
文吏垂首无言。
亲兵去问了附近百姓,回来说河堤去年确实动过工,可只修了三里,余下银子不知去向。今岁春汛方至,残堤轰然坍塌,淹了下游两县桑田。县令不敢据实上报,反倒顺水推舟再发征令,声称朝廷大修水患,凡不应役者,尽数以抗税逃役论罪,家产充公。
姜执素望着那些壮丁。
其中有个少年,年纪大约同晏?差不多,走路的时候脚下被乱石一绊,踉跄着扑倒在地。旁侧的差役半点不容喘息,扬起棍棒兜头便打。
车驾旁的亲兵指骨捏得咔咔作响,手不自觉搭上了腰侧刀柄。
姜衡按住了亲兵的刀。
如果强硬地抢人的话,不仅会把整支车队拖入更大的漩涡,也会让那些被征的百姓在他们走后遭到更狠的报复。
他只命亲兵去市集买尽了所有的草鞋与干面饼,分发给那些即将上路的壮丁。
一名被缚的汉子双手接过两块干饼,膝盖猛地一软,扑通跪在姜衡马前,死死地抱着姜衡的靴子不肯松手:“将军……求将军带小的们走罢!”
汉子嚎哭得嗓子完全劈开,眼泪混着血泥顺着脸颊往下淌:“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娘,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娃儿……小的一走,家里连一口粮食都没了。河修好了,是上头大老爷的功德,可若是修不好,沉在烂泥底下的全是我们这些贱骨头啊!”
姜衡弯下腰,枯瘦却布满老茧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臂弯,将人强行架了起来,良久,只沉沉滚出两个字:“活着。”
这一声沉喝,像是终于在无边长夜里,有人将他当成一个活人唤了一声。
汉子死死咬着干饼,任由泪水滂沱而下。
姜执素坐在车中,眼眶生疼。
那长队绵延数里,三千个活生生的人,每一个都有家,有母亲,有妻儿,有一双踩在砂砾上会流血的脚。
未时过半,官道旁赫然拔起一座巍峨气派的新牌坊。
牌坊通体以青石雕就,上覆朱漆,四个大字在烈日下泛着耀眼的金芒:圣德仁泽。
朱漆未干,金粉灿灿。
可在这座歌功颂德的金字招牌背后,却是一片被官兵强行铲平的断壁残垣。碎瓦断木深埋在荒草里,墙角一丛凤仙花早被踩成了烂泥,草丛中半掩着一只被雨水浸泡发胀的拨浪鼓。
姜执素弯腰,将那只拨浪鼓捡了起来,鼓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阿宝。
她握着那只拨浪鼓,很久没有说话。
文吏上前查看,面色沉郁:“回小姐,问过近旁的挑夫了。原是十几户世代居于此地的民家,县里为了迎上旨修这道表功的牌坊,限期三日拆迁。安置银分文未见,百姓不肯搬,夜里便教县衙强行拆了。”
姜执素抬头,看着那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圣德仁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觉荒唐到了极致。
日暮时分,他们行到一处废弃的村落,四下荒草丛生,毫无炊烟。
亲兵入村搜查,回禀村中早已空无一人,灶膛里残灰尚带余温,显然是不久前仓皇逃难而去。
姜衡命人在村后高处扎营。
在村后光秃秃的黄土坡上,他们撞见了一排新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