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挑战权势(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坟头连木牌都没有,只插着几根枯枝。旁边有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正跪在其中一座坟前,他十指全是泥垢,指甲已经磨烂了,却还在拼命往外刨土。
亲兵把他带来时,他不哭也不说话,只盯着众人的腰刀。
陈大夫给他喂了一口水,他才慢慢缓过来。
问他村里的人去了哪里,他只咬牙说,逃了。
问他为何不跟着逃,他盯着地上的土堆,哑声道,娘还埋在这儿。
姜执素垂眸看向他怀里的破碗。碗底干结的泥块里,裹着几粒干瘪的青麦粒。
“你刨土做什么?”她轻声问。
孩子把破碗搂得更紧,骨瘦如柴的胸膛剧烈起伏:“娘咽气前同我说,春天把麦子种下去,秋天就能收下粮食,就不会饿死了。”
他吸了吸鼻子,仰起满是脏污的小脸,定定地望着姜执素:“姐姐,现在种……还能活吗?”
四周死寂无声,连燥热的山风都似凝滞了。
此时暑气已盛,夏麦俱熟,早过了春耕的时令,而这片被重税与苛政吸干的焦土,或许也根本撑不到秋收的那一天。
姜执素蹲在他面前,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那声“不能”却是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的。
最后,姜衡开口了:“能。”
他让亲兵取了一整袋颗粒饱满的关外麦种,又留下三袋耐放的干饼与肉脯,整齐码放在土坡之下。
姜衡深知逃难的百姓并未走远,他们只是怕了官府的锁链,怕了兵丁的皮鞭,此刻应正如惊弓之鸟般伏在山后屏息饮泣。
姜衡对着幽深的荒山沉声开口:“镇北军过境,不抓民夫,不征粮饷。”
空山寂寂,无人应答。
可不过片刻,山林草木深处,隐隐传来妇人死死捂住嘴巴的呜咽。
小男孩却在这时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你们……往后还会回来吗?”
姜执素没有立刻应声。
她记起紫罗肩头那一刀的血,记起被当作死士的阿砚,记起那个险些被几百文卖掉的女童。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信口开河的承诺是对苦难最大的轻慢。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父亲,只见姜衡温热的手掌落在孩子的发顶,然后轻轻地揉了揉:“会。”
他字字千钧:“我若回不来,也定会有人替我回来。”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车队离开废村时,夕阳已经沉到山后。
姜执素掀着车帘,看见村后那排无名坟越来越远,那里只有枯枝插在土里,被暮风吹得摇摇晃晃。
她忽然想起陆时宜在书册上批过的一句话:“民惟邦本。”
从前她觉得这是策论里最常见不过的四个字,每每都听得人昏昏欲睡。
如今她才知道,所谓邦本,就是路边要被卖掉的小女孩,是粥棚前被踢翻的破碗,是河工队里赤脚流血的少年,是废村坟前抱着麦种问还能不能结种的小孩。
若这些人都活不下去,那金殿上坐着的人,又算什么君父。
入夜后,车队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