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落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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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回,也不求立刻伤人,倒像宁可把这支笔与这只手一并打脏、打废,也不愿见那第三笔真的落下。沈白骨腕子一沉,险险避开。可避得开掌,却避不开从它指缝间甩出来的那几点黑水。黑水极细,像被甩散的墨珠,斜斜朝骨笔尖头溅去。眼见便要碰上,井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还是第七铃。
这一声比前几次都短,像只在井底轻轻磕了一下边沿。可就是这么一下,沈白骨手中的活牌猛地一震,牌面那两点已亮的“沈”字红意竟像被铃声拨了一把,瞬间沿牌边泛出一圈极薄的暗光。那光不大,只够护住半只手掌。几滴黑水扑进光里,立刻“嗤嗤”一声化成细烟,竟到底没碰到笔尖。外头那东西终于发出一声近乎恨到发颤的低叫。
“你们真当一支笔就能写回来?”它贴着石缝嘶声道,“他连名字都不敢说全!”
“你倒是敢。”周回春喘着气冷笑,“你敢你说一个我听听。”这一句像又扎到了它最不能碰的地方。裂缝后那半张惨白扭曲的脸狠狠抽了一下,眼里湿红翻搅,像一口快烧穿的井火。可它终究没能说。别说全名,便连半个多的字音都没挤出来。到头来,只剩一股更阴更急的狠,全部灌回那只探进来的黑臂里。它索性不再抢笔。而是一把扣向沈白骨拿着活牌的左手。
因为它终于明白,第三笔纵要认笔,真正能承下这笔的,还是那枚活牌。只要把牌打脱、打碎,笔也不过是一截骨。这一下变招太快。
沈白骨左手一紧,本能便要再往怀里收牌。可怀中已无退处,身后又是石龛与裴照夜,若再死收,反会把自己动作全堵住。电光火石之间,他竟忽然想起井中那人先前那句“第三笔认笔”。既是认笔,便不是认躲,也不是认护。躲得再严,终究还是停在“怕被夺”的局里。要破这一关,只有真把笔落下去。这念头一出,他自己都愣了半瞬。
也就在这半瞬里,井中那人忽然极轻地朝他点了一下头。不是催。更像确认。确认他终于想明白了,该在这一步里做的,不是护住牌等风头过,而是借这场风头,逼出那一笔。“白骨!”裴照夜也在这时猛地开口,“盘上的灰!”
沈白骨眼角一扫,终于看清那只歪开的石盘底下,除那个浅浅的“骨”字之外,盘心白灰里竟还有一道极细的凹槽,槽线笔直,自石盘边缘一路延向中心,像有人当年搁笔时便已替后人预过一条起手的路。不是让笔蘸血。是让笔先过灰。灰不是普通灰,多半是记骨之灰。
他不再犹豫,腕子一翻,笔尖先在石盘白灰里极快一滚。那一点暗红锋芒立刻被灰吃住,原本过分尖利的血色反而沉静下去,像一枚烧得通红的针尖,忽然被覆上一层极薄的雪壳。与此同时,黑手已狠狠扣到他左腕外侧,五根不全的长指骤然收紧,凉得像一圈铁箍。沈白骨疼得眼前微微一黑。可这一下也恰把他整个人往石盘前又拽近半寸。近到活牌几乎自己贴上了那支笔。
“写!”周回春嘶声。井中风雪一时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