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破庙依然那尊石人还识否(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话说小凤仙的《货郎叹》在黑风镇上一连唱了三夜。头一夜,台下稀稀拉拉坐了不过二三十人。到了第二夜,便有几个镇上的老人自带板凳来占座,又有附近村子的货郎挑了担子赶来看戏。到了第三夜,连邻镇茶馆里那个专讲《贾大侠灵前论武》的说书先生也收了惊堂木,混在人群里听完了整场。他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把折扇收起来,往茶碗底下压了两个铜板,起身走了。走出戏台前,在土地庙门口站了片刻,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那两盏纸糊的灯笼,那“贾大侠”三个字的红纸被风吹得翘了角,他便伸手把那翘起的纸角按回去,然后转身没入夜色里。那折扇上题着“灵前论武”四个字,墨迹已淡了,扇骨断过一截,用细麻绳缠着。





贾三则是每场必到。他每回都坐在戏台侧面的条凳上,扁担竖在膝旁,斗笠压得低低的,不声不响地看完,不声不响地走。戏台上演的是他的一辈子,他却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不哭,不笑,也不叹气。有相熟的邻居在散场时撞见他,问他这戏演得如何,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扁担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那人听不懂,只当他说的是戏台上的道具,便笑了笑走了。贾三也笑了笑,把自己那根真扁担换到另一边肩上。





三日演罢,《货郎叹》暂时收了锣鼓。小凤仙托褚义捎来一封信,说戏班要往北边去赶庙会,等回来时再演。信中另夹了一张纸,是她新编的第四支曲子,写的是货郎辞了太虚解者之后在黑风岭下开胭脂铺的事。贾三让褚义念给他听,褚义念到“扁担三钱卖新主,破庙无声掩旧坟”时,忽然住了口,抬起头看着贾三,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去继续念。贾三听完,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乌木小匣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河沟边蹲下,望着那棵歪脖子枣树发了许久的呆。褚义在屋里远远看着,不敢出声,他跟着师尊这么久,头一回觉得师尊的背影有点驼了。





又过了数日,贾三收到温伯安托人从老家捎来的一封信。信上说,他日前去武林盟档案室移交《归真日录》最后一卷时,在档案室门口碰见了白不群。白不群正带着飞鱼庄的账房先生在档案室里翻查灵蛇岛货栈的旧账,见到温伯安,倒是客客气气地作了个揖,说了句“温先生别来无恙”。温伯安在信里写道:“老夫观其扇,扇骨已换乌木,扇面朱砂鹤眼犹新。其人手握武林矿山与书院两面账本,而笑容不改,老夫见之,辄思沈玉郎临终所攥霉饼,齿痕犹在。”





贾三把这一段反复听了几遍,忽然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把那盒搁在柜台正中的新胭脂挪了挪,又放回原处。褚义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把那封信叠好,搁在陈皮旁边。贾三忽然开了口,像是自言自语:“他当年送我木招牌,我当他是商人。如今他把飞鱼庄的账本攥在手里,我反倒不知他是什么人了。”褚义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这天夜里,贾三独自坐在后门口,望着河沟里那弯被云遮了半边的月亮。他忽然想回破庙看看。这个念头来得毫无来由,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回头看了看屋里,铺子一切如常,货架上的胭脂整整齐齐,炭盆里的火还没熄,门闩已经上好了。他把扁担从门后拿出来,往肩上一搭,也不锁门,连夜往破庙走去。





贾三走在山路上,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山路照得明明暗暗。路边的野草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夜鸟啼鸣,短促而清冷,似问似答。他走在路上,忽然想起头一回来破庙时的情景。那天下着暴雨,他挑着扁担跑进来躲雨,裤腿上全是泥,脚上的草鞋断了绳,怀里揣着半个霉饼。那时候破庙的山门是歪的,神像是塌的,蜘蛛网从梁上挂下来,地上躺着两具尸首,一黑一白。他在尸首旁边坐了一夜,吓得半死,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座破庙会成为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地方。





走到破庙门口时,月亮正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得山门前的空地白花花的。山门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那扇山门,歪斜着靠在门框上,门上那道被风吹裂的缝还在。石敢当还是那尊石敢当,歪在门墩旁边,身上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