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册封大典群英集货郎受封登高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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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背雕着云龙纹,龙头正对着台下。台上方悬一块新匾,题的是“太虚解者”四字,金漆犹未干透,匾下挂两道杏黄锦幔,幔角垂着流苏,无风自动。台下左右各设三排座椅。左边坐的是各派掌门,左手第一位便是沈玉郎,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夹袄,面色比上回在归真山庄辞行时略好些,但比起那个头回登场、月白团花锦袍、满身意气风发的赛孟尝,仍是憔悴了不止一点。谢无畏仍是没来,灵蛇岛仍是只派了个长老代出席,那长老从进来便一直在打瞌睡。右手第一位空着,那是白不群的位子。白不群本在两日前便到了盟主府,在府里住了两宿,今晨却忽然说矿山有急务,匆匆赶了回去。临走前他特地去了一趟驻马厩,把扇子搁在马背上,自己蹲下去摸了摸那匹青骢马的前蹄,马夫说马蹄铁旧了,得换。白不群说,不必,等太虚书院挂牌那天再换新铁。苏牧羊自然没有到场,连个弟子也没派来。
右手边坐着武林盟各位长老和文华堂几位执笔,温伯安便在其中。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青布直裰,领口浆得笔挺,把他那颗花白的脑袋衬得格外精神。只是因是正式场合,他没有带《归真日录》,只好在袖子里藏了一小截炭条,每逢台上有人说话,便把炭条往手心里的一叠纸片上捉。贾三从台前走过时,看见他满脸红光,似是他自己才是今日的主角。
鼓乐声中,赵无极登上高台。他今日穿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高台中央。台下的掌门们齐齐起身,贾三也跟着站起来了,他今早被铜锁教了半日礼仪,该站时怎么站,该坐时怎么坐,该点头时怎么点头。他学得磕磕巴巴,最头疼的是“揖”,温伯安教的揖手要齐眉,铜锁说前辈手短,齐眉看着像在挠头,便私自给他改成了齐下巴。铜锁说,就这个位置,别动。贾三便不动了。
赵无极抬手,鼓乐歇。
“本座今日,代天下武人,为贾先生立名。”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灵前论武以来,《太虚真经》光照武林,万派归心。先生虽自谦不受尊号,然天下武人不可不正其名。今奉先生为‘太虚解者’,设座于武德堂,位在各派掌门之上。凡太虚经义之训诂、武学大典之编纂、太虚书院之教习,皆请先生定夺。”
他说完这番话,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卷杏黄缎面的册书,双手奉至贾三面前。
“先生,请受册。”
贾三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册书,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缎面凉丝丝的,比他摸过的任何布料都滑。他接过来,按铜锁教的,往后退了半步,对着赵无极行了一礼。那个揖不高不低,刚好齐下巴,和铜锁替他预设的位置分毫不差。贾三不知该说什么,他一紧张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动了动,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谢。”
台下掌声雷动。陆百川坐在末排,拍到第三下便忍不住站了起来,站到一半被旁边一个金刀门弟子拽了回去。温伯安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握炭条在纸片上记了一句“大侠受册言谢,只一字,如山重”。他这炭条是方才趁贾三上台时新削的,削得比往日短了小半寸,正好可以藏进拳眼。后世评论者大概很少会注意到,一部皇皇四十八卷《太虚武学大典》序言,其最早的草稿竟写在一个执笔人的手心纸片上。
接下来是各派贺礼。赵雄代表金刀门献上的是一柄金鞘短刀,鞘上嵌七颗红绿宝石,说是镇门之宝,如今献给贾大侠,以壮太虚声威。贾三接过短刀,掂了掂,心想这把刀怕是比他这辈子挑过的所有扁担都值钱。谢无畏没来,灵蛇岛那位瞌睡长老被旁边的人推醒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锦盒,盒里躺着一枚鸽卵大的珍珠。珍珠打磨得极圆,在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银辉。贾三看了珍珠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珠子若是碾成粉掺进胭脂里,卖给王寡妇,她会不会还嫌起疹子。
轮到沈玉郎时,他站起来,走到台前,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只粗陶小瓶,瓶底还沾着些干涸的泥渍。
“玉郎家资已薄,无以为贺。这瓶金疮药,是守拙门苏掌门留在我处的,他说贾大侠知道怎么用。”
贾三接过陶瓶,手指触到瓶身上那些未及刮去的泥土时,忽然沉默了。台下有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这只不起眼的泥瓶怎么值得贾大侠沉默这么久。贾三只是把陶瓶收进怀里,对着沈玉郎点了一下头,比方才接那柄金鞘短刀时郑重得多。
贺礼毕,鼓乐又起。赵无极宣布大典礼成,请诸位掌门移步宴会厅赴宴。贾三被请下高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