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册封大典群英集货郎受封登高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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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温伯安获举荐为《太虚武学大典》序言执笔之后,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天不亮便起来磨墨,磨到日出三竿还在磨。铜锁去书房送茶时,看见砚台里墨汁满得快要溢出来,他还在那来回推,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推敲序言的字句,还是在反复咀嚼“执笔”这两个字。赵无极那边很快回了函,措辞客气而周到,一则准了贾大侠的举荐,正式任命温伯安为《太虚武学大典》序言执笔,兼文华堂编纂副使,即日赴盟主府报到;二则附了一份大红烫金帖子,上面写明十月初九乃是黄道吉日,将于盟主府武德堂为贾大侠举行册封大典,正式授予“太虚解者”尊号。





这消息传到归真山庄时,温伯安正伏在案前打盹。他为了那篇序言,已经连续几夜不曾好睡。铜锁把他摇醒,将公函递到他面前,他先是一愣,然后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把公函从上到下看了三遍。看到第三遍时,他扶着案角慢慢站了起来,将公函端端正正搁在桌上,往后退了两步,对着那张纸端端正正作了一个揖。铜锁端着茶盘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他看见温伯安的眼眶红了一下,只是转瞬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盖了过去。温伯安一面咳,一面去翻桌上的书稿,嘴里说着“序言第二段的典要再查一遍”。





十月初九,天还没亮,归真山庄便忙碌起来。仆役们打着灯笼在庭院里穿梭,脚步声碎而急,灯笼的光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的黄。赵雄带了金刀门六十名弟子前来护驾,六十人黑衣短打,在山庄门前排成两列,刀鞘在晨雾里泛着幽光。





贾三被铜锁从床上拽起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洗脸水端来了,他闭着眼把脸埋进去,吐了一串气泡;新衣裳捧来了,他伸着胳膊任铜锁摆布,系腰带时铜锁不得不把他身子转过来转过去,像在摆弄一尊面人。新衣裳是一套藏青绸面夹袍,领口袖口镶着暗云纹,腰间是一条玄色缎带,带扣是银的,赵雄说是盟主府文华堂按礼制备的,专为今日册封之礼裁制。贾三摸了摸那银带扣,忽然问铜锁:“我那根旧腰带呢?就是那条布绳子。”铜锁说已经收进箱底了。他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轿子早已在山庄门口等着,这回不是八抬,是十六抬。轿杠是紫檀的,轿帘是暗红漳绒绣金线的,轿顶上蹲着一只新铸的鎏金狻猊,比上回那只更大,嘴里衔着一枚铜铃,轿子一动便叮当作响。贾三被请上轿时,回头看了一眼山庄门口。石阶上,孟姑领着阿福和几个烧火丫头站在那里送他。孟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围裙擦了擦手,做了一个“去吧”的手势,阿福则踮着脚挥了挥手。





贾三把头缩回轿子里。帘子落下,轿身一晃,十六个人同时抬脚,轿子便稳稳地升了起来。铜锁跟在轿侧,胳肢窝下夹着那根用黄缎子裹好的扁担,背上还背着一只竹编食盒,食盒里是孟姑天没亮便起来烙的葱油饼,还有一小罐腌萝卜。他走在轿子右侧,脚步轻而稳,目光偶尔扫过轿帘缝隙里露出的那块玉佩。玉佩在晨光里晃了晃,他目光的落点便从玉佩移到了佩绳上,那条被汗浸得发黑的挂绳,不知何时换成了新的。





轿子下到山脚时,雾气散了大半。贾三从帘缝里往外看,只见过往行人纷纷驻足。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挎着篮子的村妇,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追在轿子后面跑。他看见卖梨膏糖的老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贾大侠”,然后把摊子托付给旁边的鞋匠,自己拄着拐杖跟在队伍后面,一瘸一拐地追了好一段路。





盟主府今日张灯结彩,三开门的正门全部敞开,门楣上那面“武德堂”的匾额被人擦得锃亮,金漆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石阶两侧,锦衣侍卫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口,每人腰佩长刀,目不斜视,头上的皂色幞头系得一丝不苟。石阶下铺了一条崭新的红毡,从府门一直延伸到街心,毡子两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卖糖葫芦的、卖炒栗子的、卖泥人的小贩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比正月十五的庙会还热闹三分。





贾三的轿子在街口停下时,他听见外头的喧嚷声忽然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轰地炸开。有人喊“贾大侠来了”,有人喊“太虚解者”,还有人喊“快看,好腿上的泥”。几个顽童从大人的胳肢窝下钻出来,追着轿子跑,嘴里唱的还是那首“假江湖真大侠”。那歌声混在鞭炮的硝烟里,随着轿子一路飘进了盟主府。





贾三被请下轿。他的脚刚踩上红毡,忽然觉得脚底软了一下,新靴子的靴底太厚,踩在地上没了从前草鞋那种踏实的触感。他站稳了,整了整腰带,往前迈了一步,又把腰带往下拽了半寸,那根铜锁说“按礼制备的”新腰带,不知为何总觉得紧了不止一点点。铜锁在背后看见他拽腰带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前顶了半步,用胳肢窝的扁担替他挡开了最近处几个挤上来要摸大侠衣角的香客。





他从正门进去,穿过三道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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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武德堂。武德堂他上回来过,那天是中秋,厅里坐满了掌门,赵无极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称他“贾先生”。如今厅中的陈设已大不相同。正中设了一座高台,台高三尺,铺着杏黄缎,台中央放一把紫檀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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