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锦书往来频真言唯此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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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份图纸,展开来铺在贾三面前的八仙桌上,占了满满一桌面。图上山门、讲堂、藏经楼、碑廊,一应俱全,每一处都用细笔标注了尺寸方位,显然是早就画好了的。“贾大侠请看,”白不群指着图纸中轴线上一座三层楼阁,“这藏经楼面阔五间,高三层,屋顶用的是歇山式,比盟主府的硬山还高一级。楼中可藏经书万卷,顶层专供大侠手书的《太虚真经》真迹。”
贾三低头看图,什么也看不明白,只觉得那些线条画得密密匝匝,比赵雄那封请柬还复杂。因说道:“白庄主,这图我看不大懂。”
“大侠不懂图无妨,”白不群摇着扇子,“大侠只需点个头,这图上的一切,便都由飞鱼庄来办。书院建成后,大侠只需每年去讲一次经,余下诸事,白某一力承担。”
贾三想起柳如烟信里那句“太周全的人,往往有不周全的事”,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头。赵无极已经在盟主府提过“太虚讲堂”的事,白不群这书院,说白了不过是顺着盟主的意去办,他没道理拦着。点完头,他便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下了。
白不群的扇子摇得不疾不徐,起身告辞。出山庄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归真山庄”的匾,忽然问身旁的账房:“你估一估,这块匾若是挂到我们书院藏经楼上,得拓多大尺寸?”
账房愣了一下:“庄主,这是归真山庄的匾。”
“我知道。”白不群把扇子合上,“我是问尺寸。”
再说铜锁已有好几日未曾合眼了,他不知道那张邸报上究竟写了什么。也许是那一夜盟主府通报鬼见愁与白虹客同归于尽事,也许只是温伯安随口一说。可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了太久,他仔细留意过贾三的一举一动,留意过他从破庙里带出来的每一件东西,那块玉佩,那根扁担,那张写着顺口溜的草纸。他甚至趁贾三不在时,翻过扁担的竹节,拿指甲抠过里面是不是空的,可什么也没有。
那夜,铜锁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爹站在破庙门口,浑身是雨,手里攥着一支判官笔,笔尖乌黑。他爹对他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嘴里涌出来的却是水,夹着泥沙的雨水,从喉咙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他想跑过去,可脚踝突然被人攥住了,回头一看,是贾三。
铜锁惊醒时,被褥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他的手伸到枕头下面,刀还在。往外抽了两回,明明抽得出来,却总觉得连刀带手被什么东西卡着,似是陷进一团没有出口的棉花。他没有刺任何人,也没有把刀拿出去,只是把刀放进磨刀石旁边那只旧木盒,扣上盖子,继续磨墨。
又过了数日,铜锁没有等到温伯安,却等来了从山庄外头带进来的消息。那消息在仆从之间压低嗓子传了一整天:飞鱼庄那条新水渠,到底还是挖过了沈玉郎家的祖田。沈玉郎派去谈地契的人,被晾了三回。水渠上月通了水,田被淹了一大半,挖通之后渠底没铺石,天天渗水,浸了十日,禾便烂了根。
转眼到了秋分。山庄里的银杏叶黄透了,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贾三这天没有收到柳如烟的信,只收到沈玉郎的信。不是庄重的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