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飞鱼庄主暗算计铜锁夜半泄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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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难得地谨慎了一回。
  

  

  
“此事容我再想想。”
  

  

  
白不群的扇子只顿了一瞬,便又摇了起来,笑容分毫不减:“那是自然,兹事体大,大侠斟酌便是。白某改日再来讨教。”
  

  

  
他起身告辞时,那只被金漆描过裂缝的扇子在掌心合拢,扇骨抵着虎口,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贾三没有注意那一声脆响,他只注意到白不群的脚步,很轻,很稳,不像一个文士,倒像一个练过轻功的行家。
  

  

  
白不群走后,贾三独坐花厅,想了半日,还是想不出眉目。便唤铜锁问道:“你觉得这人靠得住吗?”
  

  

  
铜锁正在收拾茶具,闻言顿了一下。
  

  

  
“前辈要听实话?”
  

  

  
“实话。”
  

  

  
“靠不住。”铜锁把茶盏放进托盘,声音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他每回来山庄,眼睛都在看地,不看地砖看地基。”
  

  

  
贾三愣了一愣,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夜,月黑风高。归真山庄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西厢房还亮着一盏灯,那是铜锁的住处。
  

  

  
铜锁蹲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块磨刀石。膝上横着的那把短刀,是他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刀身窄而薄,平时孟姑拿它剔猪腿骨。他磨了整整三个晚上,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刀口,指腹上立刻多了一道白印,血珠从白印里渗出来。他把手背在裤子上蹭了一把,蹭出一道暗红。
  

  

  
他对着刀锋看了许久。刀刃上倒映出来的不是他自己的脸,是一块玉佩,和一个货郎脖子上那条被汗浸得发黑的挂绳。他又把刀翻过来,继续磨。那个从破庙里走出来的货郎,脖子里挂着他爹的玉佩,他叫什么贾不假,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铜锁每次看见那块玉佩在贾三胸口晃,都觉得牙根发酸,似是咬了一口还没熟的梅子。
  

  

  
他把磨好的刀用布包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从枕头下又摸出三样东西:两个竹筒,一封还没拆的信。上回他从盟主府信使手里截下两封,第一封夹在拜帖底下,第二封是随花雕和湖笔一并送来的,他犹豫了许久,没有把信交给贾三,两封信都封着蜜蜡,压在枕头底下,和那把刀放在一处。他最终还是把信拿了出来,塞进袖口,往山庄的书房走去。书房灯还亮着,温伯安正伏案奋笔。铜锁把信放在案角,垂着眼,声音平平:“温先生,这是今日送来的信。给前辈的。前辈已经歇下了,请先生先过目。”
  

  

  
温伯安接过去看了,点头说“知道了”。他把信收进一个标着“待呈”的木匣,继续低头写他的《归真日录》。他浑然不觉铜锁的手指攥紧又松开,若是往常,铜锁会把信直接送到贾三手里,可今晚他把信交给了温伯安,他倒不需要温伯安过目,只是需要信不在自己手里。
  

  

  
铜锁退出书房,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枕头底下硬硬的,是那把刀的布包。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天亮,又像是在等别的什么。月光从窗纸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忽然变得老了些。
  

  

  
窗外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他倏地翻身坐起,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是温伯安的声音:“铜锁,是我,温先生。白日在书房理旧档,翻到几页过时的邸报。其中有一页,是当日盟主府通告鬼见愁与白虹客同归于尽一事,上头有一行字,我不小心翻过去了,回头查了查,发现跟你知道的事也许有关。明日你来书房一趟,我把存档给你看。”
  

  

  
铜锁没有应声,温伯安的脚步声沿着回廊慢慢远去,只留他此夜难眠。
  

  

  
次日清晨,他去了书房,温伯安不在,案角木匣里还躺着那两封未拆的信,铜锁又将它们取出来,藏回原处。然后他像往常一样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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