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飞鱼庄主暗算计铜锁夜半泄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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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贾三自盟主府回来,一连数日心神不宁。他总觉得赵无极那日在武德堂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大侠,倒像在看一件称手的工具。那种目光,他从前在集市上见过,买主看骡子时便是这样看的,先看牙口,再摸腿骨,一切都看准了,才肯往家牵。
这日午后,他把铜锁端来的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问道:“这几日外头有什么动静没有?”
铜锁垂着眼,声音平平的:“回前辈,没什么大事。只是飞鱼庄的白庄主前几日差人送了一份礼来。”
“白庄主?”贾三一愣。他对那个总摇着扇子的白面中年人的印象,还停留在灵前论武大会上,笑容和善,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叫人用猪油抹过三遍,滑不溜手。
“送的什么?”
“一百两银子,一坛绍兴花雕,一套湖笔端砚,还有一张拜帖。拜帖上说,白庄主想在前辈方便时登门拜访,有事相商。温先生已替前辈写了回帖,说改日再约。”
贾三皱了皱眉。沈玉郎送的火腿,他吃得心安理得,那人是真心实意地犯傻。这白不群的东西,他却总觉得不能收。
“东西呢?”
“温先生说退回去不好看,花雕和银子先收入库房,湖笔端砚放在前辈书房案头了。”
贾三听了,有些无奈。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飞鱼庄这名字,他在哪儿听过,不是灵前论武那次,是更早。黑风寨回来那天晚上,赵雄在山神庙前压低喉咙骂了一句什么,话里有谢无畏,有灵蛇岛,好像也提到了飞鱼庄。当时他困得很,没留心,那话便像风一样从他耳朵缝里漏过去了。
“知道了。你去跟温先生说一声,以后收礼,先问问我。”
“是。”铜锁应声退下。
又过了几日,白不群果然来了。
他来得比沈玉郎低调得多。没有随从,没有礼盒,只有一顶青布小轿,轿帘上连飞鱼庄的字号都没绣。若非温伯安在门口亲自迎候,路人见了,都要以为是哪家乡绅来走亲戚。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文士衫,手里摇着那柄折扇,扇骨上的裂纹被金漆补过。
贾三在花厅里见了这位白庄主。花厅的桂花早谢了,廊下换了两盆金菊,开得正盛。铜锁端上茶来,白不群接过去抿了一口,便笑道:“那日在盟主府,见贾大侠气色甚好,白某甚是欣慰。今日冒昧登门,是想向大侠请教一桩小事。”
贾三如今已经摸出了规律,越说“小事”的,越不是小事。赵雄说“小事”时端了黑风寨,赵无极说“共商”时架空了整个武林,这白庄主说“小事”,保不齐后头藏了什么暗刀子。
“白庄主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白不群摇着扇子,笑容可掬:“大侠爽快。是这样,飞鱼庄在城外有一处别业,闲置多年,白某想将它改建成一处‘太虚书院’,专供各派弟子研习《太虚真经》之用。江湖上的事,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能以文会友,以经育人,方是造福武林的正道。此事若能得贾大侠首肯,书院的匾额上便题一句‘太虚正宗’,由大侠亲笔题写,便是天下武人的无上荣光。”
贾三看着白不群的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他一时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办书院,这事他听赵无极提过。那天在武德堂,赵无极说要在各门派设立“太虚讲堂”,白庄主这书院听着跟赵无极说的倒是一脉相承。只是赵无极说的是“讲堂”,白庄主说的是“书院”,字面不一样,意思却差不离。至于办书院要花多少银子,将来怎么管,请谁来教,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那支湖笔研了三日的墨还没干,自己连笔都拿不稳。
“白庄主想做,尽管去做便是。问我做什么?”
“大侠此言差矣。”白不群收起扇子,正色道,“这书院墙上挂的名号,是‘太虚’,不是‘飞鱼’。若无贾大侠点头,这书院便名不正、言不顺,白某担不起这个僭越之名。更何况,书院一旦落成,收益当与大侠分成,具体几成,都好商量。”
贾三听到“分成”二字,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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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贪财,他在归真山庄吃喝不愁,对银子倒没什么念想,而是白不群这句话让他忽然想通了,这人不是来求他点头的,是来拉他入伙的。一旦他点了这个头,“太虚书院”的墙上就永远挂着他的名字。书院赚了钱,他要分账,书院出了事,他也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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