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武林盟主初召见太虚产业始开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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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贾三在山庄里又过了几日。每日里不是喝鸡汤便是啃肘子，偶尔去后院蹲一蹲，倒也无人再来偷看，阿福自上回被孟姑罚刷了三日泔水桶，从此看见贾三往后院走便绕着道走，连菜地都不去了。孟姑也没再追问那四块桂花糕的下落，只是灶台角落里多搁了一个油纸包，每回给贾三院里送点心时，包得比别的屋多一层。
贾三自然不知，自从黑风寨一役之后，他的名头在江湖上传得愈发玄乎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他“单刀赴黑风，以蹲身避刀锋”；戏台上的草台班子唱他“一句话喝退十万山贼”；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叫卖时都要加一句：“贾大侠尝过的芝麻大饼??一文钱一个，贾大侠说好！”其实贾三那日吃的，是孟姑烙的葱油饼，里头只放了葱花和猪油，跟芝麻半点相干也没有。
这一日，赵雄又来了。这回既不是来报军情，也不是来送帖子，是带了一张大红烫金请柬。请柬上的字数比上回多了一倍，贾三依旧看不懂，只认得一个“主”字，旁边那个字笔画极多，他猜是“盟主”的那个“盟”。赵雄站在他面前，神色比上回去黑风寨时更郑重三分，连胡子都理得格外整齐，像是用篦子一根一根梳过的。
“前辈，”赵雄抱拳道，“武林盟主赵无极，请前辈于本月十五赴盟主府，共商太虚武学后续修订事宜。赵盟主向闻前辈风采，多次在盟主府内部称前辈为‘天下武学之枢机’。灵前论武已过去这些时日，各方对《太虚真经》的解悟分歧日增，亟需前辈出面裁断。”
贾三手里的鸡腿停在半空。油汁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袍子上，又滴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武林盟主，那是整个江湖最大的官。赵雄这么大的人物，对盟主说话还毕恭毕敬的，那盟主该有多大？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脏兮兮的绸衫，又看看赵雄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能不能不去？”他把鸡腿放下了，声音有些闷，“上回你让我去黑风寨，差点把命丢了。”
“前辈又过谦了。”赵雄笑着摆手，“黑风寨一役，前辈毫发未伤，反倒是在那刀锋削过发梢的一瞬间悟出了‘太虚身法’的精要。盟主得知此事，在盟主府书房里踱了半夜，次日便在盟主府正堂当着各派使者拍了桌子，说天下武学都该以此等实证为根基。”
贾三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吓得蹲下去的。可他知道，赵雄已经在掏本子了。
八月十五，中秋。
贾三坐着一顶新轿子进了盟主府。这轿子比上回那顶八抬大轿窄些，却更沉，轿杠是铁梨木的，帘子是暗红漳绒的，轿顶上还蹲着一只鎏金狻猊，据说是赵无极亲赐的“镇轿兽”。贾三坐在里面，觉得像是被装进了一只雕花棺材。抬轿的弟子们步幅极稳，每逢上坡下阶，都不忘闷声提醒轿中人，显然是赵雄专门挑出来的。
盟主府坐落在中州城正中，占地极广。贾三从轿帘缝里往外看，只看见一道道门，一座座厅，一块块匾。匾上写着“忠义千秋”“武德长昭”“天下为公”，字都鎏着金，在秋阳下亮得晃眼。他心里想：这匾上的字若都刮下来，怕是够换好几头牛了。
轿子穿过三道门，在一座五开间的大厅前停下。
贾三被请下轿，抬头一看，厅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黑底金字??“武德堂”。门两侧的楹联也是黑底金字，上联“以武止戈安天下”，下联“以德服人镇乾坤”。贾三不识字，只觉得这匾比归真山庄那块还大，金漆还厚，怕是能换十头牛不止。
台阶两侧各立一排侍卫，锦衣高靴，腰佩长刀，目不斜视。贾三从他们中间走过时，觉得自己像是被押上法场的囚犯。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拍，脚尖在台阶上多蹭了一步，那蹭步极轻，却被赵雄察觉了。他扭头低声对温伯安说：“前辈故意放缓，是要以足音测厅堂深浅。”温伯安提起笔杆在舌头上蘸了一下，追到门框边补了一行字：“大侠入门，步履沉凝，左足先入，乃避中门之气。”
厅中已坐了不少人。左手一排是各派掌门。谢无畏没来，据说自打被夫人抓破了脸，他闭关谢客已有月余。白不群也没来，灵前论武后，他叫庄子西北那座矿山拐走了全部心思，光上个月就往账房支了三万两银子添购童工。众人正有起身寒暄的，见贾三进来，也都顿住了。右手一排是武林盟几位长老，白须白发，坐在那里像一排上了年纪的松树。正中主位上，端坐一人。
这人约莫五十上下，国字脸，剑眉入鬓，颔下三缕长髯，黑亮如漆。穿一身玄色团花锦袍，腰束玉带，端坐在那把紫檀太师椅上，不怒自威。贾三从未见过他，但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人是谁。
武林盟主，赵无极。
赵无极见贾三进厅，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一笑。他抬手示意侍从看座，那座位在左手第一位，比各位掌门都靠前，紧挨着主位。贾三坐下时，屁股只挨了椅面前半截，腰不敢靠椅背，手指头搭在扶手上，一动不敢动。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当年在县太爷门口卖胭脂，他连门槛都不敢踩，如今倒好，坐到了武林盟主的胳膊肘旁边。
“贾先生，”赵无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堂都静了下来，“灵前论武一别，先生风采更胜往昔。本座这些日子细读文华堂送来的《论武纪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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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那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我反复参详，始终觉得其中还有未竟之意，先生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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