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武林盟主初召见太虚产业始开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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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他称的是“贾先生”,贾三对这个称呼倒是很受用,至少比“前辈”听着舒服。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能说什么?说那句顺口溜是他在茅房里听墙根听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刚好,可这里是盟主府,不是归真山庄,铜锁不在,这水温是巧合,还是盟主府的仆人也得了什么吩咐?他没来得及细想,赵无极已经开口了。
“先生不言,本座替你说。”赵无极端起茶盏,目光在在座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缓缓说道,“葡萄者,太虚之果也。皮者,名相也。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是教人不要执著于名相,要连皮带肉一起吞下,方得真味。”
贾三愣住了。这话他听着耳熟,上回灵前论武,温伯安说的好像也差不离。可赵无极说出来,总觉得比温伯安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他怔了一瞬,旋即低头又喝了一口茶,茶盏里映出他的脸,耳朵有些发热,像是忽然听见衙门里的师爷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座的掌门们纷纷点头,捋须的捋须,拈指的拈指。青松真人从入定中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先生这是在教天下武人,不要执著于一家一派之名,要融会贯通,方能臻于化境。此等胸襟,当今武林,几人能有?本座今日请先生来,便是想在先生指点下,将文华堂此前存疑的第三条经义一并定稿。”赵无极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贾三张了张嘴,想说“你说得不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发现,跟温伯安说话,跟赵雄说话,跟陆百川说话,他都知道该说什么,解释,否认,推辞。可跟赵无极说话,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不给他扣高帽,不解读他的言行,而是替他说,替他说得比自己能说的还圆,比他自己能想的还深。
温伯安坐在侧席,笔杆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他在心里把赵无极方才那番话反复咀嚼了三遍,发现自己这几个月记的《归真日录》,跟盟主方才那几句话比起来,竟显得肤浅了。他悄悄在纸上记道:“盟主解‘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直追太虚本义。贾大侠闻言不语,面有赧色,盖被说中心事,谦不敢当者也。”又翻过一页,在背面补了一行小字:“此条乃盟主亲解,非晚辈所能及。”
接下来,在赵无极的主持下,厅中开始商议“太虚武学体系”的修订事宜。谢无畏没来,灵蛇岛派了个长老代出席,全程不怎么说话。白不群也没来,来的是飞鱼庄一个账房模样的师爷,手里攥着一本账簿,全程认真地记,只是席间两次被人瞥见他在草纸上反复划拉着几个数字,划完又涂掉,涂掉又划,嘴唇无声地翕动,似是在默算一笔迟迟平不了的账。赵无极说要在各门派设立“太虚讲堂”,讲授真经第一章,要编撰一部《太虚武学大典》,收录各派从真经中悟出的招式,还要在明年开春举办“第一届太虚武学大会”,邀请天下武人共襄盛举。
贾三坐在那里,看着这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些事,觉得这比灵前论武还要荒唐百倍。灵前论武不过是看一群人发疯,今日却是看一群人把疯话写进规矩,把儿歌编进教材。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有人问“贾大侠以为如何”时,点一点头,或者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从盟主府正厅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中秋的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只挂着一抹淡淡的霞光,仿若洗笔缸里被水冲淡了的那一层余墨。他在廊下整了整衣带,赵雄便从身后跟上来,面有喜色:“前辈今日在厅中连嗯了十一回,足见对盟主所议之事大体认可。赵某这就去文华堂,督促他们连夜草拟太虚讲堂的章程。”
这下贾三没嗯出声,他在想,今天这趟盟主府,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说不清楚是哪一种更让人心慌。
数日后,钱四海在山下镇上那间堆满样品的铺子里,对着那块“太虚养生枕”的木牌端详了半个时辰。木牌上的字是莫如之写的,小篆,古意盎然,旁边还画了太虚八卦图。钱四海摸着下巴,总觉得还差点火候,然后他听见街上传来了孩童唱的歌谣。
卖梨膏糖的老头扯着嗓子喊,那个叫小凤仙的戏班花旦正往人群里散发什么传单,歌谣声渐渐近了,是那首连他也只听过半阙的童谣,什么“假江湖真大侠、真大侠贾不假”。钱四海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当即吩咐伙计连夜去赶一批货:太虚安神香囊,太虚辟邪香炉,太虚开光桃木剑。每一件都附一张素笺,上面只印一句话??贾大侠亲口所传。至于为什么香囊、香炉、桃木剑都是“贾大侠亲口所传”,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敢问。
与此同时,归真山庄厨房里,孟姑正往灶膛里递柴火。火光照着她那张圆脸上细密的汗珠,她把蒸笼掀开一条缝,桂花香蹿出来,满屋子都是。她拿筷子夹了一块,吹了吹,搁在灶台角那个竹叶铺底的小碟子里,那是她每回蒸糕都会单留一份的位置,不放糖,不点胭脂红,和送到山庄各院的不一样。阿福踮着脚来偷吃,误拿了小碟里的糕,被她往手背上敲了一筷子。
那碟糕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没有人来端。她也不端走,只是在又一遍掀开蒸笼时,拿袖子扇了扇扑面而来的热气,说了一句:“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