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赛孟尝登门求教贾不假醉论真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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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郎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不假思索地答道:“大侠者,扶危济困,锄强扶弱,为天下苍生立命。”
这句话说得极是流利,像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回。
“那你扶过危,济过困吗?”
“自然扶过,自然济过。”
“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这话出口时,贾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这话跟着上一句话的尾巴顺下来的,语气平平常常,跟他在集上跟人讨价还价时说的“你这价格不厚道”没什么两样。
沈玉郎的茶盏停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温伯安在旁边奋笔如飞,写道:“贾大侠以八字问沈公子??汝既行之,何须问我。沈公子闻言愕然,茶盏悬而不落,似有所悟。此乃大侠以无言之言点化迷途者也。”
铜锁站在廊角,手里端着茶盘,听完这话,忽然抬起头来看了贾三一眼。那眼神,倒和上回念信时不一样了。贾三没有看到他,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喝汤。
午宴设在山庄花厅。
温伯安安排的席面极是丰盛,八冷八热,山珍海味俱全。沈玉郎坐在贾三左手边,谈笑风生,说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哪家门派又出了个叛徒,哪家掌门又娶了第十八房小妾,逗得席上众人哈哈大笑。贾三听着,觉得这人确实会聊天,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聊得来,可那种“聊得来”里,藏着一股子用力过猛的劲儿。
酒过三巡,沈玉郎忽然搁下酒杯,长叹一声。
贾三心里咯噔一下。他如今已经学乖了,知道叹气从来不只是叹气,叹气是铺垫,是伏笔。果然,沈玉郎抬起头,又露出那双不含笑意的桃花眼。
“不怕大侠笑话,”他苦笑了一下,“玉郎做这些事,心里其实一直没底。外人捧我,不过是看在我那点家财的分上;外人骂我,不过是嫌我风光太盛。可他们都不明白,我做的这些,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这话倒不像演练过的。贾三看着他,发现他嘴角那道笑意和苦意混在一起的纹路,跟自己当年在破庙里对着玉佩发呆时的表情,竟有几分相似。
“我有时想,”沈玉郎望着杯中残酒,声音低了下去,“若有一日,我家财散尽,谁也帮不了,我还能不能算一个侠客?”
酒桌上安静了一瞬。贾三没有答话,他低下头,用筷子翻弄盘中的菜,把一片笋拨到盘子左边,又拨到右边,反复拨了几个来回,终于开了口。
“你这人,”他对着那片笋说,“帮过的人是真的,花的银子是真的。别人说你是冤大头也好,说你是赛孟尝也好,东西是真的,不就行了。”
沈玉郎听着这番话,眼眶忽然红了,他霍然起身,端起酒杯,对着贾三朗声道:“大侠一席话,胜过玉郎十年悟!今日玉郎以这杯酒为誓??自此而后,不论家财厚薄,不论世人褒贬,我沈玉郎只做真侠,绝不做假侠!”
他一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往地上一掷。酒杯撞在青砖上,当啷一声,碎了。
贾三端着自己的酒杯,愣在那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只不过把盘子里的笋拨了三四个来回,怎么就胜过十年悟了?不过既然人家都摔杯了,他也不好意思不喝。他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埋头继续啃他的肘子。肘子炖得烂,筷子夹不住,他索性用手拿。
沈玉郎看着贾三啃肘子的姿势,越看越觉得这其中有深意。他在心里默默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