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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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黑伞和金线玄鸟家徽已经彻底没了踪影。“然后去找冯翼。”
蓝阙站起来:“找他做什么?钥匙不在他手里了。”
“钥匙不在,”沈妄往前走了一步,赤足踩在青砖湿滑的表面上,“??但他知道王澈会用那把钥匙去开什么。他知道胎库最底下那层里面关的是什么。”
他走到偏门门口站定。晨光从他正面照过来,把他残破的红白圆领袍染上一层暖金色,活面具边缘被腐蚀的缺口在光线下投出一道参差的影子。
“冯翼不敢回北衙。王澈拿走了钥匙,等于拿到了比他更高的权限。他现在是琅琊王氏的一枚弃子??”沈妄偏了偏头,“弃子会躲。但弃子也会开口。”
骨笛站在他身侧,紫色的眼眸望着偏门外雨后灰白的天色:“建康城很大。他躲起来,怎么找?”
沈妄从怀里摸出了那本破旧的账本。封皮被雨水浸透了一半,边角泡得发软,但里面的纸页还是干的。他翻开最新的一页,炭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景和三年,仲秋。胎库之行,救得第十五团胎灵琬。此债未定,待其苏醒后再计。另??冯翼一条命,先记着。”
他合上账本,收进怀里。
“他欠我一条命。”沈妄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他不还,我就去找他要。”
白鹤染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雨后的安静里清晰得像一滴水落在水面。
“沈公子,”他的琥珀色眼眸里重新浮起了那抹温润又恶劣的光,“你现在这身打扮??袍子烂了一半,鞋也没了,面具还缺了口??你要穿着这身去满城找冯翼?”
沈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红白袍:只剩半边。脚:光着。面具:缺了口。手腕:缠着布条裹碎珠。他沉默了大约两息,然后开口:“……先找一间成衣铺。”
蓝阙眯着眼补了一句:“你还有钱?你账本上记的‘欠阴债’不能当银子花。”
沈妄再次沉默。
白鹤染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嘴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我出钱。你欠我的。”
沈妄看了他一眼。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褪去了猩红薄膜的纯黑瞳孔在晨光中安静地、不带任何表情地看了白鹤染两息,然后他偏过头,朝偏门外迈了一步。
“……记账上。”
白鹤染跟在他身后半步,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刃光闪了一下:“利息很高。”
“嗯。”
“利滚利。”
“嗯。”
“还不上怎么办?”
沈妄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被晨风从肩头送过来:
“还不上??下辈子接着还。”
白鹤染的脚步顿了一拍。然后他加快两步跟上去,笑意敛了一瞬,重新浮现时那笑意里少了几分恶劣,多了几分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软。
“行。我记着了。”
骨笛和蓝阙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骨笛的兜帽重新拉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紫眸在帽檐下面看了沈妄的背影一眼,又看了一眼白鹤染的背影,然后他低头,无声地加快了脚步。
蓝阙眯着眼走在最后,掌心缠着的布条还在渗血。他看了看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吐出一句极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四个人,一个能打的快废了,一个爱笑的快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