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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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野醒得比平时更早一些。天还没亮透,走廊里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窗外的老槐树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模糊而柔和。他穿上外套,走到灶台边,往铁皮壶里添了水,放在炉子上,没有立刻点火。他靠着灶台边缘站了一会儿,听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声,像一根被拉紧又放开的细线,在晨光中反复振动着。





然后他拧开了炉火,火苗窜起来,舔着壶底,发出干燥的、持续的声响。他转过身,开始在案板上切姜片。刀刃切开姜块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种带着纤维的阻力,沿着刀面的走向被均匀地切开。他把姜片码进一只小碟子里,然后去淘米。





许清寒在晨光中醒了过来。他披上外套走到灶台边,在江野旁边站定,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江野淘米时把米粒在掌心里搓动的动作和节奏,还有他手腕微微倾斜让淘米水顺着手腕流进水槽的角度,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早上煮粥?"





"对。粥里放点姜片和瘦肉,暖胃。"





"那我帮你把瘦肉切了。"





他走到案板边,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瘦肉,开始切。他切的肉丝比江野平时切的更细一些,每一根的宽度都差不多。他切完之后把肉丝放进碗里,加了一点料酒和淀粉拌匀,放在一边。





粥在锅里煮着,白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米粒被煮开后特有的清甜气味。窗外的晨光正在一分一分地亮起来,把窗台边沿那些旧瓷碗的边缘照出一层温润的亮光。





林安诚在晨光中醒来。她抱着灰兔子走到灶台边,踩着小板凳,踮起脚看了看锅里正在翻滚的粥,又看了看案板上已经切好的姜片和拌好的肉丝。她看了一会儿,从板凳上下来,走到窗台边,踮起脚往窗外看了一眼。晨光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已经清晰可见了。叶片上的露水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层薄薄的碎银。





"鸟在树上。"她说,"两只。一大一小。"





江野也走到窗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树冠中部的一根横枝上,确实站着两只鸟。一只体型稍大,羽毛呈深灰色,胸部有一片浅色的斑纹;另一只体型小一些,羽毛的边缘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像是在最近几周才长出完整的羽毛。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应该是幼鸟。"





林安诚站在窗台边沿,踮着的脚已经放下了,但她的视线依然落在树冠方向。那只幼鸟正在用喙梳理自己胸前的羽毛,动作笨拙而认真。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它好像还不太会梳理。"





"刚学会飞没多久,这些动作还不熟练。"许清寒的声音从灶台边传过来,"再过一两周就会好了。"





粥煮好之后,江野把姜片和肉丝放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盖上盖子又煮了几分钟。他盛了五碗粥,在碗沿上各放了一双筷子,在粥碗边缘搁了一片姜。





五个人在走廊地面上围坐着,白汽从碗口升起来。林安诚端着粥碗,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吹凉了再喝。她喝了大半碗之后,抬头说了一句:"今天早上听到那只幼鸟叫了三声。声音很短。"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找什么。"





"可能是饿了。"许清寒说,"幼鸟的叫声通常比成鸟更短促、频率更高。它们叫的时候,往往是为了让成鸟注意到自己。也可能是为了确认同伴的位置。"





林安诚听完之后,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继续喝粥,但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像在把刚才那句话放在心里多留了一会儿,让它慢慢被吸收。





粥喝完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已经完全亮透了,像一层被均匀铺开的浅色布料。江野把空碗收走洗了,锅也刷干净了,擦干手走回窗台边,在许清寒旁边坐下来。"下午没什么事,我打算下楼去老伯那边坐一会儿。"他把窗台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翻,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低头看了片刻,"昨天他帮我解决了几个关于链条调整的疑问,今天可以去问问他关于刹车片更换的问题。"





"那我下午也下去坐一会儿。"许清寒说。





徐晓从窗台另一侧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本旧历法书,翻到某一页,指着页面上一个标记说:"我昨晚又翻了一遍这页。这个圆形符号的标记位置和之前平安镇后山石碑上看到的那个符号完全一致。如果有机会再次遇到类似标记,我们可以使用相同的解读框架来处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确认过后特有的扎实感。





下午的阳光带着一种被秋意稀释过的柔和。江野在老伯摊位旁边的矮凳上坐了大半个下午,把书里关于刹车片更换的步骤和问题一一问完了。傍晚时分,当他沿着巷口走回楼上时,他听到身后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在被一阵从巷口灌进来的秋风吹动。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树冠在暮色中缓缓地摆动着,像一座正在合拢的旧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缓缓地调整着时间的针脚,将白昼和夜晚之间的缝隙妥帖地缝合起来。





那天傍晚,江野上楼之后,没有立刻进屋。他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暮色从楼群之间的缝隙里渗进来,像一层被反复稀释过的墨水,正在一分一分地浸透整片天空。老槐树的树冠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团深色的、轮廓分明的剪影,边缘被最后一缕天光镀上一层极细的金线。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走廊,在窗台边坐下。





林安诚坐在地面上,靠着墙壁,灰兔子放在膝盖上。暮色在她身侧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把她握兔子耳朵的手和低垂的睫毛都照得清晰。她问了一句:"楼下那棵树,叶子掉了几片下来,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落在树根旁边的地面上。"





江野说:"秋天了。再过一段时间会掉得更多,到时候树根旁边会铺满一层。"





"那等叶子都落完了,它还能再长出新叶子来吗?"





"得等到明年春天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捋兔子耳朵上那一小片已经快要被捋平的绒毛。





过了一会儿,许清寒也走进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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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杯里的水还冒着细细的白汽。他在窗台边沿坐下来,靠着窗框,看了一眼窗外的暮色,问了一句:"叶子开始落了吗?"
  

  

  
"落了几片。"江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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