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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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江野已经醒了。他穿好外套,走到灶台边,把昨晚剩下的粥热了热,又切了几片咸菜放在小碟子里。白汽从锅沿升起来,在晨光中形成一团缓慢翻滚的浅白色雾柱。
其他人陆续醒来,在窗台边沿围坐着分了那锅粥。江野靠着窗框,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然后站起来,把碗收走洗了。他回来的时候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拿起那把旧折扇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放下了。
"今天下午老伯才回来。"他靠着墙壁说,"上午没什么事。"
"上午可以下楼坐一会儿。"林安诚说。
"也行。"
他们下了楼,走到那棵老槐树旁边的时候,晨光正在从枝叶缝隙里渗漏下来。江野在树荫边缘坐下,靠在树干上,他坐了一会儿之后,伸手碰了一下旁边一片垂下来的叶片,叶面在指腹下微微颤动,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湿润。然后他问了一句:"你们说,这棵树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应该比我们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大。"许清寒说。
"那它见过很多人。"江野说,"每年秋天都有一批人从树下经过,有人停留时间长一些,有人只是路过。"
"它可能记住了很多人的脸。但不会说出来。"
"树本来就不会说话。"江野说,"它只是站在那里。"
阳光在枝叶间漏下来,在江野的膝盖上形成一小片亮斑。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亮斑的边缘,看着它在自己手掌的遮挡下变小、被重新释放开,然后放回膝盖上。
"今天下午老伯回来之后,我打算去他那边坐一会儿。"江野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想买个新的修车工具。"
"你要学修车?"许清寒问。
"不一定。但以后如果自行车坏了,自己会修总比推着走强。"
下午他们果然又去了老伯的摊位。老伯正坐在遮阳伞下面,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调整一辆儿童自行车的座椅高度。他看见江野他们过来,放下螺丝刀,从旁边摸出一把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他。"这个给你。之前答应给你的,修车手册。不是那种新印的,是老版本。我用了很多年了,里面的内容都还在。你拿回去翻翻,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江野接过来的时候,隔着一层旧报纸感觉到书册的重量和厚度。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了,但隐约还能看见"自行车维修与保养"几个字残存的轮廓。他用手指沿着书脊的折痕摸了一下,感受了一下书页之间的松紧度和书脊的牢固程度,然后抬头看着老伯:"你连这个也给我?"
"我用不着了。现在眼睛不好,看字久了发花。"老伯说着,重新拿起那把螺丝刀,继续调座椅高度,"你年轻,眼睛好。拿去看。"
江野站在遮阳伞的边缘,把旧报纸拆开,翻了两页。纸页已经泛黄了,但字迹依然清晰,配图是手绘的线条图,用虚线标出了各部件的名称和走向。他站了一会儿,向老伯道了谢,然后沿着巷口走回去,那本书就被他夹在胳膊底下。
回到四楼走廊之后,他在窗台边坐下来,把书放在膝盖上,从第一页开始慢慢翻。他翻得很仔细,目光沿着每一页上的文字和配图一行一行地移动着。许清寒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翻开的书页。"这本书的印刷年代可能比我年龄还大。"
"老伯说他用了很多年了。里面的内容还在。"江野翻到链条保养那一页,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在页面上画了一下链条走向的示意图,"这个结构,跟老伯那天修三轮车时用的原理是一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停在那一页的右下角,正好沿着配图的线条走向滑过链条的走向和刹车片的安装位置,像在沿着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路径走,每一步都踩在已经被验证过的位置上。他的目光沿着手绘的线条移动,从起点看到终点,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看。午后的光在他身侧逐渐移动着,把他摊开在膝盖上的书页照得明亮而清晰。
江野把那本书翻了一整个下午。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足够长的时间,有时候会停下来用手指重新描一遍配图上的线条走向,有时候会把书页凑近一些,眯着眼辨认那些已经被时间磨淡了的字迹。其他人各自在走廊里做着各自的事,偶尔有简短的交谈,偶尔有脚步声从走廊一端走到另一端,又被窗外的日光和风声吸收掉。
"看完了吗?"许清寒傍晚的时候走过来问了一句。
"没有。看了大概三分之一。"
"明天还能继续看。"
"嗯。明天接着看。"江野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他靠着墙壁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书放回窗台上,用那本旧历法书压着,防止被风吹翻书页。
晚饭是白粥配咸菜,加上昨天剩下的一点腌萝卜。江野喝完粥之后把空碗收走洗了,在窗台边坐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暖紫,路灯还没有亮起来,整条巷子笼罩在那种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的过渡色中。
"明天早上我想早点起来。"他说,"趁着天刚亮的时候去楼下坐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林安诚说。
"那我也早点起。"许清寒说。
第二天天亮之前,江野就醒了。他穿好外套,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巷子里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来,靠着树干,把折扇展开放在膝盖上。林安诚在晨光中走到树荫边缘,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她穿着外套,鞋子换成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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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已经有些磨损的运动鞋,手里拿着灰兔子。她在石头上坐稳,把灰兔子横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坐着。
许清寒也在晨光中走到树下,在树荫边缘站定。他没有坐下,但站姿很松弛。他仰头看了一眼树冠,叶片的边缘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润光,像被露水洗过的旧瓷片。他收回目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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